shame-01

飢渴
那個男人,彷如嗅聞到血腥味的野獸,毫不掩飾他的飢渴,直盯著車廂對座上的女人瞧;她老早注意到他的眼光,不禁感到驚喜卻也害羞,她偷偷回望,胸口心跳猛地加速;她不討厭被他觀察著,甚至有些享受;她曖昧地挪移雙腿,交叉著,而那個男人的目光也從她的臉龐一路順了下去,看進了禁忌地帶;瞬時,她覺得羞恥,手指上的婚戒變地沉重,待火車入站,她倉皇離去,逃離那位挑撥她情慾的野獸;或者,逃離內心的渴望。

隱/癮私
他的心是沒有止盡的黑洞。
他收集各式各樣的情色影片,每天總要對著螢幕上的陌生女子釋放慾望;他對路上、地鐵、酒吧、以及公司內的某些女性別有好感,他會默默幻想著她們的胴體,幻想著手指頭在她們的私密部位滑動的觸感,幻想著她們因興奮而發出的喘息聲....。
他渴望性愛,渴望肉體,渴望刺激;像是嗑藥般,劑量越加越重,卻也越來越感麻痺;公司的女同事問他維持過最長的伴侶關係有多久?他說四個月;女同事笑著說你怎麼都不試著好好經營一段關係;他笑著回答:我試過了。
一天,公司未經告知便將他的電腦送修,他害怕維修員會發現硬碟內大量存放的情色片,他思索著同事們會如何看待這件事?會怎麼評斷他的癖好?
他感到不安全,感到赤裸,感到羞恥。

shame-02

忌妒
她擅自搬進兄長的公寓;他發現私人住所遭外人侵入,拿起球棒逼近水聲大作的浴室,才知原來是妹妹的造訪。
她裸體,而他沒有避開。
她說我沒地方可去,讓我待一段時間吧;他說不要靠近我,妳睡客廳的沙發上;她告訴兄長我在餐廳駐唱,改天來聽我唱歌;他帶著公司老闆一同前去觀賞妹妹的表演,她輕聲唱著「紐約紐約」,細訴小鎮男女來到大蘋果打拼的美國夢;已婚老闆對他妹妹頗有好感,情慾在言語與酒精中爆發,他們在他面前、在計程車後座狂吻著彼此、在他的公寓他的床做愛;他替妹妹感到羞恥,她難道沒瞧見這男人指頭上的婚戒嗎?她難道不知道這男人只是逢場作戲?
或許,他是替自己感到羞恥吧,不敢阻止,也不敢承認心底的嫉妒。

壓抑
他如往常般在浴室裡自慰,追求沒有底線的愉悅,卻被意外闖入的妹妹撞見。他披著浴巾衝出浴室,扣著妹妹的喉嚨怒吼著:妳到底要怎樣?妳到底要怎樣?
為何要闖入我的生活?為何要看見我最私密的一面?為何要親近我?為何要抱著我共眠?為何要讓我對自己感到羞恥?
他試圖將妹妹推離他的生活圈;她卻一直逼近,她說我們是兄妹,如果有一天我們都不再彼此聯絡,那不是很可悲?她從不掩飾對兄長的渴望,對寂寞的畏懼,對家庭的需求。
然而,他卻害怕與妹妹有過度親密的接觸,害怕理性崩毀、害怕慾望壓過道德束縛、害怕對妹妹肉體產生不潔的慾望;所以他穿上運動服,在深夜的紐約街頭,一路跑著,跑著,跑著。

shame-03

肉體
Michael Fassbender將肉身奉獻給銀幕,赤裸裸,毫不遮蔽;影片最後十分鐘,他的神情扭曲,在男人與女人間,釋放著最深沉無力的墮落,既然控制不了慾望,就讓它鋪天蓋地的橫流吧,將心底最後一點把持都淹沒殆盡;沒有愛只有慾望只有發洩,龐大的空虛與空洞在高潮過後,以更強大的反作用力回撲。
Michael Fassbender讓自身最脆弱黑暗的一面呈現在觀眾眼前,我心想,那該要有多大的勇氣?
然而,如此義無反顧的表演反帶出距離感,缺乏溫度,冰冷地讓人害怕;即便在他聆聽Carey Mulligan(飾演妹妹)演唱時,突然滑落的淚水,也未能帶給我太多的同情。

shame-04

耽溺 (底下會提到關鍵情節)
Steve McQueen將《性愛成癮的男人》拍的既壓抑且浮躁,慾望蠢蠢欲動,難以掌控;我欣賞導演先是壓抑後讓慾望漫過臨界點,翻湧出極具毀滅性的情緒海嘯,吞噬所有一切;然而有些段落著實令我感到不耐,例如Carey Mulligan的演唱,本該是動人一刻,卻處理地好冗長好耽溺好自憐,該有更好的表現方式吧,我如此設想;同樣的狀況也發生在結局上,Fassbender與地鐵女子的再次重逢,雖有抉擇的兩難,但這頭尾成圓的情節,卻像地鐵女子臉上那抹太過突出的紅唇般,俗氣了點;我反倒希望影片收於Fassbender在雨中的崩潰,更能凸顯主角陷入泥沼中無法逃脫的困境吧。
我不討厭《性愛成癮的男人》,卻也不想推薦;它的配樂很美、影像很美、男女主角也很美;可是它過度貪婪地追求某種氛圍,導致影片最終顯地有些無法自拔,有些作態;或許,這正是導演想要達成的目標吧。

終章
列車轟隆行駛,男子混亂的生活又慢慢重回軌道,他拖著疲憊身軀坐在車廂內,一抬頭,又望見那個戴著婚戒的女子,她似乎早就看見了自己,塗抹著豔紅色唇膏的嘴角上揚,微笑著;女子刻意離座,站在他的面前,彷彿在誘惑著他,希望他能有所行動;然而,他只是怔怔地望著,沒有迴避也沒有起身,列車轟隆行駛著,還未到站.....。

shame-05  

後話:
看著這篇文章的標題「難言之隱/癮」,突然覺得這標題也挺適合拿來當......................痔瘡廣告的文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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