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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初看到《媽媽要我愛男人》這個奇怪片名時,我只當做又是一部搞笑性喜劇,而沒有太關注電影消息,直到影片獲得法國凱薩獎10項大獎提名,包括最佳影片、導演、男主角、女配角、改編劇本等,才勾起我進戲院一睹究竟的興趣。

首先,《媽媽要我愛男人》由身兼編、導、演的Guillaume Gallienne,將自己的真實心情故事編寫成舞台劇,後來才改編成電影搬上大銀幕。
影片有個一目了然的中文片名,簡述本片劇情即是:媽媽要我愛男人(哈),關於男主角吉翁和他母親之間的愛恨故事。

其二,電影開場,吉翁在劇院休息室內化妝,準備登場演出他的自傳式舞台劇,吉翁一臉白妝,像極小丑(取悅他人)也像是古代女性的粉妝(扮演他人),臨上場前,吉翁擦掉臉上白妝,決心用自己原本樣貌面對觀眾;表演即將開始,吉翁自黝暗的舞台後方出現,一束光線投射在他的身軀。
多有意思的開場啊,簡單幾個動作和鏡頭便將吉翁心境快速描繪出來,臉上白妝可以做多重解釋,取悅、壓抑、扮妝等等,而選擇擦拭掉臉上化妝,便有做自己的意義;另外,吉翁從舞台後方甬道出場的畫面,也有「真我」從黑暗中走出來面對世界,帶有「出櫃」之意。
《媽媽要我愛男人》小小顛覆「出櫃」兩字意思,出櫃不只可以用在同志身上,異性戀同樣適用,或說任何想要「做自己」的人,試圖從他人加諸在自己身上的束縛中掙脫的過程,都可以視為一種出櫃吧。

(底下有關鍵劇情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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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三,孩子在成長的過程中,免不了會模仿母親或父親或崇拜的偶像的行為,那或許是一種討好,也是一種「被接受與認同」的渴望;我喜歡《媽媽要我愛男人》不斷捕捉吉翁努力「成為」母親的嘗試,一如他被女性友人視為女人而大樂,或父親誤將他的聲音錯認成妻子而感到欣喜,在在訴說吉翁不在追尋「我是誰」,而以我能夠「變成誰」為目標。
吉翁有一句對白如是說:「恐懼驅動我們所有的行動」。
難道不是如此嗎?出於被拋棄的恐懼、被排擠的恐懼、令他人失望的恐懼等等,我們常常被迫(或自願)假扮成不是自己的自己,只為融入某個團體之中。
但人真能一輩子都活在「表演狀態」中嗎?當演出落幕時,我們總會面對真正的自己,那時該如何是好?
《媽媽要我愛男人》前半場,吉翁與母親都由同一個演員飾演,像在闡述他在她身上看到自己的模樣,或者反過來說,她(母親)在他身上看到自己想要的模樣;電影尾聲,吉翁「現實生活」中的母親現身(不再是他幻想時的模樣),而她長得一點都不像吉翁,這個設計令我「哇」了一聲。
吉翁一直到放下他對母親的迷戀後,才終於看清楚母親的真正樣貌,代表他把身邊的人與事給看的更加「清楚明白」;但我同時也在想,當一個人深愛著某人到一個極致時,竟能矇騙自己雙眼(心靈),以為(期望)對方跟自己長得一模一樣,那不但是一種極度自戀(趨近自己),也是一種極度自卑的表現吧(趨近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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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四,《媽媽要我愛男人》片中有各種不同階級與團體,界線清晰而彼此敵視。
例如吉翁的父親無法忍受兒子舉止像女生而要求對方改變、吉翁跳舞姿勢被嫌不夠陽剛而遭嘲弄(男性只能有一種跳舞方式?)、吉翁去同志夜店釣人,聽見對方出身貧民區時,語氣中難掩失落、幾個想要跟吉翁發生多P性關係的男生得知他不是阿拉伯人後,馬上將他驅趕出去.....。
某方面來說,《媽媽要我愛男人》令我想起《雙面勞倫斯》,都在試圖打破一些既定刻板印象,誰說像女生的男生只能是同志、誰說女生一定要舉止溫柔可人、誰說男人一定要懂著各類運動、誰說女人只會聊八卦和談情說愛?誰說男人與女人、富人與窮人的界線要如此分明?

但另一方面,《媽媽要我愛男人》亦是今年春節檔電影裡,少數讓我看完後很難決定我對影片的觀感到底是喜歡多一點或感覺尚可多一些的作品。
片中有幾個橋段拍的爆笑,例如Diane Kruger的驚喜現身與灌腸秀;有幾個段落讓人為之動容,例如吉翁說:「我不是同志,我只是一個愛男生的女生」時,那種不太確定自己到底性向為何的錯亂、茫然與失落神情等。
然而影片最後,吉翁的娘娘腔被解釋為他在模仿母親(還有母親的刻意引導)、吉翁仍是隸屬於多數人的異性戀、吉翁和母親達成和解並繼續過著富貴且更容易被社會大眾所接受的人生等等,莫名的讓我感到不對勁,或許是電影前半段不斷在翻轉觀眾對同性戀異性戀、男人和女人的刻板印象,而電影後半段卻回歸到最傳統保守也最容易被接受的異性戀範疇;不禁要問,吉翁在片中愛過的男孩阿傑,真的只是一種欺瞞自己或移情作用的虛情嗎?愛上女生就代表自己不愛男生嗎?

然後,Guillaume Gallienne的故事,讓我想起了藝人小柄和他的婚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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