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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父,我有罪。

一個倒臥暗巷的女子,小喬,被一名獨居男人給撿了回去,他問她為何會淪落至此,她說我是個性愛成癮的罪人,要了解我的人生就得從頭說起,但那會是個冗長的故事,男子聽了說:「長很好。」
一個寂寞的男子,一個講故事的女人,一則關於成長與性愛與死亡的故事在寒冷的深夜裡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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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完拉斯馮提爾(Lars von Trier)導演的新作《性愛成癮的女人》上集,尚無法拼出故事的完整樣貌,有點霧裡看花。
隱約可見的是,《性愛成癮的女人》從第一個章節開始,便邀請觀眾進入小喬的性愛發展史。(一如影片開場,男子走入曲折暗巷的畫面,象徵著他的「進入」)
導演用釣魚活動來講性,女人釣男人或男人釣女人,都需要一個觸發的誘餌,肉體是誘餌,關鍵字是誘餌,甚至「這是我第一次性高潮」的謊言都是誘餌,釣魚手與魚兒的遊戲,獵人與獵物的追逐。

導演用牛角酥來講性,用叉子吃牛角酥的男人不性感,那是對男性刻板印象的反應(一如男人對女性也存在著某種刻板印象),因此站在上位的男人,顯的格外迷人,近乎偶像崇拜,對父親/上帝/權勢的愛的延伸與迷戀。

導演用失控來講性(譫妄:一種急性發作的症候群,主要特徵為意識清醒程度降低、注意力變差、失去定向感、情緒激動或呆滯、睡眠-清醒週期混亂、有時清醒有時又變得昏睡,常常伴隨著妄想、幻覺等;病程起伏不定,時好時壞。),重病的父親無法控制他的肉體與精神力(大小便失禁與幻覺),一如小喬的發洩式性行為或站在死去父親病榻旁時,竟發現自己下體濕潤,同是對肉體與精神力的失控,性愛慾望從體內翻湧而出。

導演用音樂來講性,張愛玲說:「也許每一個男子全都有過這樣的兩個女人,至少兩個。娶了紅玫瑰,久而久之,紅的變了牆上的一抹蚊子血,白的還是『床前明月光』;娶了白玫瑰,白的便是衣服上沾的一粒飯黏子,紅的卻是心口上一顆硃砂痣。」;同理可證,每個女人也要有兩個,喔不,三個男人,一個寵、一個暴烈、一個典型(事業有成),三者合一,才能演奏出完美的複曲調。

最後,拉斯馮提爾導演用愛情講性,愛是性的秘方,有愛才有完美性關係;然而小喬在與暗戀的男子傑隆做愛時,卻什麼感覺都沒有,感覺不到快感、感覺不到愛、感覺不到慾望、感覺不到死亡、感覺不到哀傷、感覺不到這所有一切的意義;沒有感覺也是一種感覺,那大概是空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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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愛成癮的女人》從小喬幼年時在潮溼浴室地板的性啟蒙說起,結束在與男人做愛時的崩潰,我們發現性的本身並不可怕,它像是一種興趣、一條精密的數學公式(黃金分割數列)、一首好聽的音樂、一個生活中不可或缺的必需品等;性的可怕是人們對它的態度,如此渴望又羞於承認,因此,一個穿上西裝的男子,一邊對小喬的誘惑說不,一邊放任小喬解開他的褲子;因此,一個打扮得體的女人,帶著三個孩子到小喬家興師問罪,表面上是受害者,說話咄咄逼人,但實際上她也是加害者,三個無辜孩子不過是母親拿來對付父親和小喬的工具罷了,一個女人用肉體綁架男人,一個女人用孩子綁架男人,兩者之間,差異多大?
若說放縱性愛是不文明的舉動,那麼壓抑性愛的人就文明嗎?我們文明嗎?我們道德嗎?我們是忠於自己內心慾望的人或另一個偽善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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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愛成癮的女人》上集沒有我想像中的聳動,露骨大膽的性愛場面還算克制(下集口味似乎會更重!),但它的故事有意思,講父女關係(飾演小喬父親的Christian Slater,演技有那麼點讓人出戲)、講愛情的虛實真假、講獵人與獵物(性愛關係、親子關係、社會上的人際關係都適用)、講人的偽善、講道德束縛、講性啟蒙、性愉悅、性渴望的種種樣貌等;儘管單看上集仍拼不出拉斯馮提爾導演真正想講的議題的完整圖案(只怕看完下集也未必兜的起來,哈),但我喜歡《性愛成癮的女人》上集的幽默與嘲弄,尤其大愛Uma Thurman那一場戲,尖酸刻薄的讓人擊掌叫好,見識到文明背後最野蠻暴力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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