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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北電影節選映Jean Cocteau執導的經典童話片《美女與野獸》(1946年);散場離開戲院途中,聽見兩位女生討論起影片,兩人不約而同的說:「好無聊,差點沒睡著。」;呵呵,這部有點年紀的作品,確實沒啥驚險的動作場面、劇情也不夠緊湊逗趣、演員的表演方式偏表情較誇大的舞台劇風格、貝兒和野獸的愛情不似迪士尼版本(1990年)處理的圓潤迷人等等;但,我不討厭Jean Cocteau導演的《美女與野獸》哩。

其一,先說本片的技術與創意面吧,燈光、攝影、構圖皆出色,一幕貝兒走在城堡長迴廊上,大片窗戶與隨風飄動的紗質窗簾,讓剛硬、昏暗的迴廊場景,多了唯美柔和的明亮律動感;片中金光閃耀、華麗貴氣的服裝設計,以及精緻繁複的室內外搭景,亦能看出幕後團隊打造夢幻國度的用心;另外,想像力滿分的魔幻場景,如手持蠟燭的牆上手臂設計,令人想起《倩女幽魂》(1987年)裡,聶小倩等人逃出冥界時,牆壁中伸出無數手臂緊抓著他們不放的驚險場景、或者野獸城堡裡,一尊尊安靜凝視來往過客的雕像、或者貝兒的淚水突然凝結成鑽石、或是擁有魔力的手套讓貝兒得以從野獸城堡瞬間返回父親家中等設計,視效如今看來或嫌陽春與虛假,但導演在有限資源下,依舊打造出迷人的視覺幻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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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二,本片的序幕相當可愛,以後設方式(工作人員入鏡)告訴觀眾,嘿,放下成人式的成見,帶著一顆純真童心一起觀賞本片吧,「很久很久以前......」。

其三,《美女與野獸》訴說美醜僅是表象,長相出眾者未必擁有一副好心腸,長相醜陋者也未必有著壞心腸;野獸因外貌不同於他人而被視為怪物,反觀貝兒的貪婪姊妹,為了錢為了財,連家人安危都不顧的自私行徑,才更像是醜陋的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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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四,《美女與野獸》劇本讓我最感趣味的設計在於喜歡貝兒的帥氣大老粗阿弗儂跟著貝兒兄長潛入野獸收藏財富的塔樓,當阿弗儂從塔樓屋頂爬下盜寶時,塔樓中的持箭雕像忽然提箭射向阿弗儂的胸口,受傷的阿弗儂從屋頂摔落,外貌瞬間變成野獸模樣;反觀過度思念貝兒而奄奄一息的野獸,竟變成阿弗儂的外貌。
貝兒驚訝(又驚喜)的對恢復成人形的野獸說:「你長得好像我一個朋友!」
野獸說:「妳喜歡那個朋友嘛?」
貝兒羞怯的說:「喜歡。」
野獸說:「那他知道妳喜歡他嗎?」
貝兒說:「不知道。」
野獸說:「那妳有喜歡仍是野獸時期的我嗎?」
貝兒再次羞怯著說:「喜歡。」

好妙的設計啊。

Jean Cocteau導演並未否認貝兒(或銀幕外的觀眾)是「外貌協會」的事實,她對長相帥氣迷人的阿弗儂有著好感,貝兒三番兩次拒絕阿弗儂的求婚,因為她覺得這名帥氣的大老粗仍欠缺一份感性特質;同樣的,貝兒也未曾接受過野獸的求婚,儘管野獸待她如女王又貼心,但異樣外貌令她心生畏懼(或排斥或覺得上不了檯面或害怕外人的閒語);影片尾聲,導演將阿弗儂和野獸兩者合而為一,令重生的野獸兼備理性與感性、粗獷與紳士、好男人與壞男人等特質一身,成就女性心目中極品男性的模樣。(等於把《暮光之城》的狼人和吸血鬼給合而為一了啊!)
儘管《美女與野獸》一開場就在提點觀眾帶著一顆「童心」看電影,但這個故事本身帶有的勢利與現實本質,依然很難讓人忽視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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