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ild-01

「我為何要跋涉千里?」雪兒在獨自踏上太平洋屋脊步道健行旅前,問了前夫保羅這個問題,其實是在詢問自己。
一趟旅行,能否揮別不堪過往,揮別家暴父親的陰影、揮別母親早逝的哀傷、揮別弟弟的疏遠、揮別曾經傷害深愛的人的錯誤?
一個人,能否藉苦行僧的行腳方式,洗滌靈魂裡的悲傷、空虛與憤怒?能否讓人學會擁抱過去,原諒自我,迎向未來?

《那時候,我只剩下勇敢》是一部簡潔私密而有力量的作品,導演Jean-Marc Vallée邀請觀眾陪伴雪兒走一趟艱苦旅程、聽聽她與自我的對話、剖析她對生活的憎惡與割捨不掉的情感、觸碰她亟欲放棄一切的挫敗念頭,又在坦然面對「現狀/自身處境」後,重新拾起破碎一地自尊的勇敢。

Wild-02

聰明的導演懂著用簡單的物品/事件講故事,豐富(厚實)故事內涵。
Jean-Marc Vallée就是個聰明的導演。

《那時候,我只剩下勇敢》開場未久,雪兒在旅館打包行李,一堆物品全部擠進背包中,隨後雪兒試著提起背包,怎麼都提不起來,她在地板上狼狽的與大行李包對抗,好不容易將「怪獸」行李背了起來,想要邁步走去,卻又舉步維艱。
塞滿物品的背包,象徵雪兒生命中割捨不下的所有一切(包括對人對事對自己的不安全感、以及壓在心頭上的各樣情感、經歷等),要提起不容易,要背著走也不容易,說著的正是生活的難,有人還未上路就先放棄、有人半途便舉手投降、有人不思氣餒不想原地踏步;萬事起頭難,咬緊牙關踏出第一步,至少開啟「走下去」的可能契機。

「我們永遠無法為預料做準備。」

第一步邁出後,眼前全是無可預期的旅途風景。
雪兒在旅途第一個休息站遇見一名中年大叔,他建議雪兒減輕背包重量,他將雪兒背包中的東西全部擺出來,這個需要嘛?那個用得到嘛?原來旅行要想走的長遠走的順利,得懂著割捨非必要的累贅,它們只會拖累你/妳,吞食你/妳的氣力。
那些被割捨掉的物品,即是雪兒心底的障礙,關於死亡,關於沈重的過去,關於憎恨與憂傷。

Wild-03

旅途中,雪兒帶了本「太平洋屋脊步道健行指南」上路,這本書引導雪兒順利走完她的旅行;雪兒每走完一段路程便會撕掉部份頁面(走過的行程),她將紙頁丟入火中作為取暖之用(順便減輕重量),對我來說,這本書是雪兒的「引路人」,它(書本)讓我想起電影裡的狐狸、想起雪兒的母親,陪伴/指引女兒走一小段人生路,令她不感寂寞孤單,學會勇敢也學會獨立;而火堆中熊熊燃燒的頁面,不正似雪兒母親燃燒自己(母親為照顧孩子而犧牲自己一輩子的人生夢想)照亮女兒未來路的隱喻嘛;甚且雪兒吞食母親骨灰的行徑,可以是「愛到極致」的表現(將逝去母親保存在體內),也能解釋成雪兒亟欲成為如母親一樣的人(積極樂觀的生命態度)的嚮往,亦是雪兒將母親的愛與付出與犧牲內化成自己靈魂的一部份,帶著「腹中」的母親走一趟她來不及經歷的精彩人生夢。

旅途尾聲,雪兒遇見一群年輕男孩,他們稱雪兒是健行女神,他們說一路上聽見許多關於雪兒的事蹟,聽說她受到很多同行旅人的幫助云云;回顧雪兒的太平洋屋脊步道健行之旅確實遇見各樣形色夥伴,有人懷抱單純善意、有人虎視眈眈覬覦美色、有人打磨雪兒的警戒心、有人安撫雪兒的寂寞芳心;而這些旅途上遇見的人們,正如雪兒人生路上遇見的親人與朋友,有人傷害了她、有人守護著她、有人教導她生命的意義等;陌生旅人們讓雪兒慢慢成為堅強獨立的旅人,而雪兒生命中出現的親人、戀人、友人們,則讓雪兒成了今時今日的雪兒。

Wild-04

「如果你的勇氣拒絕你,那就去超越你的勇氣。」

最初看到《那時候,我只剩下勇敢》預告時,以為會是另一部《享受吧,一個人的旅行》,結果電影出乎意料的清淡,碎性剪接與敘事,大大稀釋影片的情感濃度;電影沒能逼出我的淚水,我卻相當喜歡與欣賞這部作品,它如此地私密與奇特,彷彿雪兒將你當成她的傾訴對象,對你(就只有你)訴說她的秘密心事,不加掩飾地告訴你她的難過、她的憤怒、她的種種不滿,以及她對「那個曾經是她宇宙中心」的偉大女性的深深思念;面對如此真誠的分享,我只覺得珍惜覺得溫暖。

《那時候,我只剩下勇敢》沒能入圍奧斯卡最佳影片,或許是格局太小了些而不受評審青睞,但它在我心中卻有著最佳影片的高度;特別要提一下本片兩位女演員,飾演雪兒的Reese Witherspoon,交出她近年來最好的演出成績單,將雪兒的堅強與脆弱都演的淋漓盡致;而飾演如守護者又如鬼魅般(對母親的愧疚)的母親的Laura Dern,更是讓我喜出望外,Laura Dern光是一場她跟女兒感嘆訴說以為來日方長,想不到未來竟已殘酷的準備關上大門,Laura Dern語氣中掩蓋不住的無奈與酸楚,其情感力道之強悍與《年少時代》的Patricia Arquette可說不相上下,假如奧斯卡女配角獎要爆冷的話,可不可以爆在Laura Dern身上?這個角色儘管出場不多(而且很零碎),但她的銀幕形象卻是那樣地龐大,宛如大地之母,滿滿的寬厚與包容啊!

Wild-05  

後話:
觀賞《那時候,我只剩下勇敢》時,覺得雪兒旅途中遇見的第一個幫助她的陌生男子很眼熟,上網查了一下,喔喔喔,原來他是《哈啦瑪莉》的華倫(W. Earl Brown飾演)啊!感覺才一晃眼,華倫已經老了這麼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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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atsocks1975 發表在 痞客邦 PIXNET 留言(1) 人氣()


留言列表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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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Danny
  • 電影裡多次出現馬的意象,譬如手臂上的刺青,弟弟槍殺家中病馬,

    露營地雨中的白馬,甚至最後奶奶與孫子的駱馬?

    不知能怎麼連結看待這個神祕的象徵?

    的確是部好片,看大銀幕聽老鷹之歌,很棒。
  • 我沒有多想耶,對我來說,馬跟主角失敗的婚姻與早逝的母親有了連結,是既親愛卻又同時悲傷的存在體。

    hatsocks1975 於 2015/02/07 21:23 回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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