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在貧民窟的兩兄弟大烏鴉蛋和小烏鴉蛋看到大明星幫新開幕的披薩店代言,一嚐披薩滋味便成他倆最大的夢想,然而父親仍在牢裡蹲、母親每日辛勤工作,既要維持家庭開銷又要幫丈夫打官司,根本沒有餘錢花300盧比買披薩,為吃上香噴噴披薩,大烏鴉蛋帶著小烏鴉蛋四處打工賺錢,意外引發連串荒誕反應.....。

印度電影《披薩的滋味》,短短90分鐘,劇本飽滿紮實,該酸該罵該關注的議題,通通沒放過;一間連鎖披薩店的準備開幕,看見富有階級如何在短時間內敲定土地買賣(本是貧民窟孩子們的遊戲場所),300坪空地上唯一一顆大樹的倒塌,摧毀樹上烏鴉的棲息地;既然兩位兄弟的外號叫做烏鴉蛋,那麼倒塌的大樹,象徵的自然是弱勢族群的生存空間遭受擠壓,全球化風潮下,連鎖店越開越多家,寬敞又明亮,貧困階卻擠在一小塊空地上,每戶人家緊鄰彼此,街道窄小的連汽車都無法通行;寬與窄,明亮與擁擠,乾淨與骯髒,《披薩的滋味》透過影像,便讓觀眾清楚看見貧富的偌大差距。(沒有地址的住家,實是太精準的控訴!)
而連鎖店大老闆跟地方官員交易,迅速完成土地購置與開店繁雜手續,反觀大小烏鴉蛋的母親,為援救牢獄中的先生,想找官員幫忙,卻被對方一句:「官員不是妳想見就能見得到喔」給草草打發走;有形的生存空間被壓縮,無形的生存空間同樣狹小的令人無法喘息。

一間連鎖店的開幕,看見商人們如何販賣/吹捧「夢想」,誘惑著人們更辛勤工作賺錢,好滿足商家餵養給他們的虛幻想像;年幼的大烏鴉蛋被「看起來美味可口的披薩/成功的想望」驅使,想盡辦法打工賺錢(甚至想要賣狗呢),相較於其他貧民窟孩子的習於現狀與不思改變,大烏鴉蛋的努力求上進,有其動人的勵志力量;然而電影並未停留在「勵志」層面上,它先讓我們看見大烏鴉蛋對富有朋友「分享/施捨」給他的披薩的憤怒反應(朋友的分享雖無惡意,卻凸顯出大烏鴉蛋的經濟弱勢與困境),接著看見大烏鴉蛋對奶奶的惡意頂撞,敘述追求成功(名利)過程,人心的可能墮落與迷失;大烏鴉蛋的頂撞,不只傷透了奶奶的心,其實也傷透大烏鴉蛋自己的心,因為年紀漸長的他開始懂著「生活低人一等的無奈與悲哀」啊。

(底下會討論到結局喔)

《披薩的滋味》從中段開始,劇情轉了個彎,一是悲劇的發生,讓大烏鴉蛋從「金錢遊戲」中抽身,重新檢視他與家人的關係;一是大烏鴉蛋滿心歡喜,穿上新衣,帶著弟弟與好不容易存到的積蓄前往披薩店吃披薩,卻因其貧民身份遭披薩店店長「巴掌」伺候,這段畫面被大烏鴉蛋的朋友拍下,貪婪記者見獵心喜,拿著手機攝錄影片勒索披薩店老闆,披薩店老闆為平息風波(照顧生意,而不是對員工的歧視行為感到憤怒),灑鈔票壓新聞(有錢能使鬼推磨),怎料「賞巴掌」畫面仍在媒體上曝了光,事件越演越烈,拿不到賞金的記者不甘心煮熟鴨子飛了,教唆貧民窟婦女組成抗議團體上街抗議(花錢請人上街頭壯聲勢)、新聞媒體火力全開,不斷重複「賞巴掌畫面」,重播次數越多收視越高,而且還用慢動作讓觀眾「看的更仔細」(媒體很懂觀眾的心)、「天龍國民眾」突然良心發現,開始討論起貧富差距與歧視問題(平常卻對僅用柵欄隔開彼此的貧民區視而不見)、地方官員更是開心的不得了,政客說:「有人惹事,我們政客才能出面解決啊!」,把政客想盡辦法操弄與剝削事件加害與受害者雙方利益的嘴臉給描寫地透徹寫實!

一個貪婪的社會,一群貪婪的人,有錢人貪,沒錢的人也貪;《披薩的滋味》後段看的人一邊捧腹一邊又忍不住生出好多感慨;電影最後,大小烏鴉蛋兄弟在披薩店老闆與大陣仗的媒體記者與滿滿的圍觀人潮迎接下,赤足踏進披薩店,他們坐在冷氣開很強的明亮披薩店內,吃下夢寐以求的披薩,大烏鴉蛋問弟弟,你覺得披薩好吃嗎?弟弟說沒有耶,還是奶奶做的烤餅比較好吃(很喜歡奶奶為兄弟倆做披薩一段);到頭來,最懷念的味道,不是昂貴的披薩,而是奶奶買了番茄和青椒,根據披薩照片依樣畫蘆做出來的披薩,心意最道地、口味最家鄉(不忘出身的細心提點)

《披薩的滋味》以一間連鎖披薩店為中心,延伸探討印度社會的各樣問題,劇本幽默又辛辣,辛辣又溫馨,溫馨又動人,這是導演 M. Manikandan的首部劇情長片,敘事流暢不紊亂;電影在2015年最後一天上映,我會把它歸在2016年的作品中,肯定會列名我的年度推薦電影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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