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功人士不喜歡潛在危險!」

Ben Wheatley導演的《摩天樓》令人想起奉俊昊導演的《末日列車》,只是將橫向階級(火車)改成直向發展(大樓)。兩部影片不約而同看見不同階級者的資 源分配不均,從住家尺寸、景觀到供電時間的差異等等;兩部影片同樣提及下階層者群起對抗上階層的革命與秩序崩毀等;然而《摩天樓》不同於《末日列車》處, 在於《摩天樓》選擇中產階級神經外科醫師萊恩作為故事主視角,他的經濟狀況雖不及上樓層居民的優渥,卻也不似下樓層居民的不見天日,因此萊恩得以用「觀察」心態去檢視不同階級的衝突與困境;一個居於社會中心者(核心)對於生活中的荒誕和不公與悲慘和困頓的不刻意介入與保持距離的觀望態度,或許也是一種自私?
《摩天樓》裡的摩天大樓是社會縮影,五指形狀的高樓自有上階層箝制下階層的隱喻(想到《西遊記》裡被鎮在五指山下的齊天大聖),而結尾的新世界(作者對未來世界的預言?!),代表的是只要有人就有私心就有階級就有衝突,而衝突帶來破壞,破壞之後或許會有另一種新的生活型態出現,不那麼的光明燦爛不那麼的井然有序,但或許,比較有人性些?

(底下有雷喔!)




《摩天樓》的節奏並不沉悶、部分劇情有打到我,例如摩天樓秩序崩毀時,所有人似乎都不再離開大樓上班,大部分時間都花在「對付敵人」上(明明是生活在同一棟「不完美」大樓的居民啊),若把摩天樓視為「英國社會」,那麼不同階級住客的拒絕對話與思考問題癥結的結果,大概就只能眼睜睜看著大樓(國家)逐漸陷入混亂與敗壞,直到新的秩序(體制)的重新建立吧。
萊恩是摩天樓的「新住客」(社會新鮮人),沒有任何期待,如白紙一般,他的房間從空蕩變得髒亂,象徵萊恩不同時期的心境變化:空蕩、混亂到適應。片中,萊恩漆牆畫面,便有開始鞏固自己社會地位/建立屬地的意涵。
我以為萊恩在片中的「啟蒙」(社會化)相當有意思,他對社會位階高他一等的富二代學生門羅說了個謊,造成門羅自殺的悲劇,這個悲劇進一步深化/加劇上下層住戶間的對立;萊恩的謊言看似無心,但那會不會是他潛意識裡的「惡/貪婪」的展現,一種「不想屈就次等」的 自尊心作祟,而這樣不容忽視與打壓的「男性自尊」,普遍存在電影裡每個男性角色身上,不管是到處播種的摩天樓設計師洛伊先生、用暴力侵犯女性的底層革命家 王爾德或者對「你是摩天樓裡最棒的用品」這句話感到不快的萊恩皆是如此;《摩天樓》表面上是弱勢者與掌權者的抗爭故事,但它其實更像一場不見盡頭的「男性 自尊/擴權」競賽。




《摩 天樓》片中有一幕上層住客討論如何把摩天樓建立成「殖民地」的對話,我們若把洛伊先生和大樓住客的關係視作殖民者與被殖民者的關係(英國殖民歷史),那麼 洛伊先生除了跟妻子也跟不同女性發生關係,彷彿是領土擴張(新生兒)的影射,而樓下住客(王爾德)的反抗,則是被殖民者對入侵者的反擊。
或者,我們也可把洛伊先生視為大型財團(資本家),他與不同樓層女性發生關係並產下孩子,像極大型企業不斷擴權並依序併吞掉中小型商家(情婦遍佈不同樓層/階級)的隱喻?
另 外,洛伊先生與妻子、情婦,或是片中男性對待女性的輕蔑態度,也在暗示父權/強權對不同階級女性的壓迫(洛伊先生妻子出身豪門,卻依然受制於先生或其他男 性的控制),諷刺的是,當洛伊先生遭王爾德槍殺身亡,他的妻子與情婦竟聯手刺殺王爾德,對照到片中一名超商女店員在三個月內學會流利法文,卻依然只能屈就 底層工作,點出女性難在男性主導社會出頭,不得不攀附於男性的「困境」?(片中幾乎看不見女性的出口.....)




總是會有這樣的電影,銀幕上搬演什麼劇情都清楚,但要完全明白導演真正想要傳遞什麼訊息,卻又好像不太能說個明白(一如萊恩與死去「妹妹」的關係為何?),或許這樣的作品需要多看幾次或得要找J.G ballard的原著小說讀讀,才能把故事看的更清楚些吧。
Ben Wheatley導演的敘事風格不太是我的菜,但我也不討厭《摩天樓》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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