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沒讀過九把刀的《樓下的房客》原著,無法比較改編的優劣,單就影片來說,它的影像風格和電影配樂和演員表現和故事轉折,都讓我想起韓國電影《原罪犯》,用 生猛羶腥畫面,挑戰觀眾的忍受度;《樓下的房客》前半場窺視人性,房間外的你我,衣冠楚楚,房間內的你我,以為擁有隱私,才敢展露他人看不見的本性,而任 達華飾演的房東先生(住在公寓最頂樓+監視器,隱喻的自是房東擁有如上帝般的全知能力),透過監視器監看房客們的一舉一動,利用簡單(其實頗費力)設計, 一一釋放每個房客壓抑的:嫉妒,貪婪,仇恨,暴力,自卑,慾望等情緒。

(底下有雷喔!)

《樓 下的房客》下半場,劇本丟出第一個轉折,原來房東曾是警察,尚未離開警隊前,他曾自願前往精神病院臥底,研究一名連環殺人案兇手是否精神異常,怎料《無間 道》情節在房東身上上演,唯一知道房東臥底在精神病院的長官因車禍過世,從此沒人相信房東身分,導致房東在精神病院遭受院方醫護人員折磨、虐待、不人道治 療,最後性格被扭曲,即便多年後還他清白,房東已對人性喪失信心。出獄後,房東接收兇手房子(為何兇手能在獄中藏有一大串鑰匙而不被發現?),並且學習與模仿殺人魔的犯案手法,對付那些曾經折磨他的精神病院醫護人員。原來只要有適當的環境與刺激,好人也可能變成壞人,英雄也可能成為殺人魔。




揭 露房東真實身分後,影片迎來第二個轉折,電影前半場的神祕女子穎如原來是房東女兒(或連環兇案的受害者之一),透過對女兒(受害者)的思念(疼惜),明白 房東殺人分屍的恐怖行徑,其實是他幫女兒(受害者)完成的復仇計畫;然而,房東與穎如的關係可以有多種解釋,例如房東思想受陳慕義飾演的兇手影響,才會幻 想出一名年輕貌美的神祕女殺手形象(兇手對年輕女性的迷戀轉移到房東身上),或是房東為合理化自己的犯罪行徑,編出一則「悲劇故事」,好讓自己的瘋狂行徑顯得不那麼瘋狂(理性依然隱藏在瘋狂之中); 至於電影中的房客身分,也被房東大搬風,所謂的魯蛇大學生家暴體育老師拜金女郎或是戀童父親等,都是房東虛構的故事,這些房客的真實身分是一家三口的和樂 家庭、幸福的同志伴侶與照顧重病叔叔的叔姪關係等;不禁要問,房東為何要顛覆每個房客的職業與性向?一方面自是要玩弄翻轉劇情的趣味(《刺激驚爆點》上 身....),一方面則與影片主題呼應,每個人,或許都不是表面看來的模樣,每個人,或許都有兩個面三個面或更多個面相,只是我們看不到罷了;如果魯蛇或 體育老師或拜金女等,有可能在極端狀況下做出極惡之事,那麼換成和樂家庭、幸福同志和叔姪關係,是不是就沒有黑暗面?兇手只能是所謂的精神疾病患者與社會邊緣人嗎,或者,兇手潛藏在每個看似平凡的你我內心,等待適當時機被喚醒?



看 完《樓下的房客》,我有些茫然,片中失蹤的房客最後到底怎麼了?陳慕義飾演的殺人魔,他的犯罪動機為何?對殺戮的享受、曾有過恐怖創傷,或像電影台詞所 說,想要將所有人逼上極限,看見他們跨越盡頭的本性?另外,房東和穎如(心魔)以及陳慕義飾演的兇手的互動太少,使得房東從原本的執法人員(理性),變成 認同/模仿殺人兇手(瘋狂)的心境轉折,來的又快又急又令人錯愕。而房東如何看待他的房客們?他從這群「正常」的房客身上看到曾經一板一眼的自己(穎如) 如何遭受暴力欺壓,才會用各種極端方法,逼迫房客們走出他們各自的舒適圈(顯露本性)?房東到底是在幫助房客走出不一樣的人生(掙脫世俗的規矩),或只是 對人與社會的純粹傷害與報復?或想證明每個人(正常表面下)都存在著邪惡?但證明人性本惡後,又如何呢?
我 欣賞《樓下的房客》團隊拍出台灣電影少有題材的努力,畫面與音樂與視效的用心經營看的見,只是影片想從人性裡的殺戮、暴力、慾望、嫉妒等天性,回推到社會 問題(或是社會問題導致人性崩毀?)等等,題目龐大但我越看越是一頭霧水,使得擁有大量獵奇畫面的《樓下的房客》,無法帶給我觀賞《非常母親》或《原罪 犯》等片時,曾有的觀影震撼與驚喜。

最後,我讚賞《樓下的房客》的演員們的投入,裸露鏡頭毫不扭捏,其中飾演體育老師的莊凱勛和美艷陳小姐的李杏,表演很有爆發力,倒是李康生飾演的郭力和任達華飾演的房東,口條偶爾會讓我出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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