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久前,看到西藏僧人自焚身亡的新聞,那時候我真的不解,他那種寧死不屈的心情,到底是種什麼樣的感覺。應該不是痛恨之極,或是悲傷、或是可憐這麼簡單可以 說明的吧?他想表現的是,我是來真的,我是真的生氣了。可是,難道除了死之外,沒有別的方法讓別人理解嗎?......但我想也許不行吧。讓別人理解自己的認真,可能很困難吧。因為認真或不認真,又不能用肉眼看到.....。」

讀 書速度緩慢如我,能在抓怪誘惑下,依舊於短短數日內將吉田修一的《怒》看完,足見這本書多容易讓讀者進入故事情節中無法自拔,小說從一宗謀殺案拉開序幕, 兇手山神一也在犯下殘忍兇案後不見蹤影,經過一年時間,日本警方仍努力追查兇手下落,而故事中的幾組角色:不願付出感情的男同志優馬、對外表欠缺自信的小 愛,以及遭受美國大兵性侵的女學生泉,他們各在相近時間點遇見一名陌生男子,這三名男性各有難言秘密且與下落不明的兇手山神一也有著相近特徵,優馬與小愛 與泉與他們的親友們,該用怎樣的心情去面對那既陌生卻也逐漸熟悉的對方,而真相又會是如何?

《怒》有著推理小說的外貌與吉田修一擅長的對 人性書寫的內裡,作者藉一樁未解兇案去破壞人與人之間的信任,當一段關係存在著「未知數」,每個自以為可以用愛與關懷包容一切的角色,通通對無力掌控的生 活(對方)產生疑慮,這份疑慮不只破壞雙方關係,更成為彼此背負的沈重負擔(愧咎/逃避);動人的是,小說一邊讓讀者看見人際關係的崩毀,一方面又透過這 些不信任舉動,提煉出不捨、關懷與愛的動人樣貌,然後我們明白,愛情不能依靠單方面的信賴支撐,而是要彼此能夠共同承受「真相」的重擔,擔不住的關係就算完了,擔住了的,或許就有契機攜手走下去吧。

(底下會提到結局喔!)

小 說名稱叫做《怒》,怒,指的是山神一也在兇案現場留下來的血字;怒,也指生活中背負著種種壓力挫折與苦痛等負面情緒,若無適當的抒發管道,終會在累積一段 時日後,如火山般突然爆發;我很喜歡《怒》的結尾,始終沒有讓山神一也出面自白「我是誰,為何要殺人」,而是透過劇中角色與他們各自情緒的「戰爭」,以及 一些關於山神一也的蛛絲馬跡線索,拼湊出一張冷漠的、失序的、冷血笑看世界的臉龐;作者不願明講山神的心境,一是不想簡化殺人行徑背後的種種可能性,二是 因為關於「心」的繁複與多變,可能連兇手自己都摸不透吧!

《怒》的電影版已經開拍,非常期待最終的成果,希望可以抓到小說的精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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