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子彈注定要擊中你,那一槍早開了。」

也許幾年後,人們對《比利林恩的中場戰事》的評價會比現在更好吧。這兩天在iTunes上重看電影,喜愛度往上攀升許多。一,抽離掉當時令人驚艷但其實有造成觀影干擾的影像技術,更能專注於電影本身;二,第一次看覺得演員表現的稍嫌浮誇不真實,這次重看有在B班弟兄的拌嘴垃圾話中看見他們的深厚情誼;三,我發現李安導演的電影力道,往往在第二次第三次觀賞時,才會發酵出來,《比利林恩的中場戰事》有不少段落都差點逼出我的淚水,例如Dime在士官長葬禮上呼喊他的名字、比利和姊姊在體育館道別後,準備和弟兄搭乘加長禮車離開,眼前的加車禮車瞬間變成軍用悍馬車,第一次看不覺得這幕有什麼特出,這次重看,有種被人用拳頭狠狠捶打心房的感覺,很痛(即使人在美國,悍馬車/戰爭/死亡/牽掛,始終存在比利心中),比利坐入車內,憶起他和士官長的往事,比利發自內心的對士官長(以及B班所有弟兄)說「我愛你」,弟兄們也一一回覆他們對比利的愛.....。




「你錯了,歐格斯比先生,我所做的,我們所做的,不是什麼故事或者觀念,是我們每天的真實生活,你完全不懂這裡面的含義,你想把它轉變成另一回事,就算你不是個吝嗇鬼,我們也不想跟你這種人談條件,我想,聖戰士都比你對我們有敬意,有時候,沒有還好過有,另外,關於阿拉莫戰役,墨西哥人可是把德州人打爆了,請恕我直言,先生。」

再看一次《比利林恩的中場戰事》,更欣賞影片剪接如何流暢地遊走於過去與現在之間,如何用死生一瞬的戰場比對商場的算計與無情,電影裡,比利和一名弟兄及球場服務生躲在無人工地裡抽大麻,他們聊起有錢人付大筆金額只為看場球賽的奢侈、聊起很多人入伍當兵的理由不外乎經濟困境等,下一幕剪接上球賽開打前的國歌演唱畫面,比利站在球場上激動落淚,接著畫面切換到比利幻想與心儀的啦啦隊女孩做愛,三個場景轉換一氣呵成,既是貧富差距的無力翻轉、人民對國家又愛又恨的矛盾心情、以及對國家/未來依然抱有幻想與希望(他與啦啦隊女孩的愛情),但「希望」之於弱勢者,會否只是一場虛幻美夢?而在國歌與性幻想場面結束後,電影接著剪入比利跟姊姊說起他和弟兄們陪伴士官長遺體搭機返回美國,機上有一部分乘客是待在非戰區幫高官作菜的廚師們,他們在伊拉克賺進大筆財富,在飛機上大肆慶祝,對照弟兄們面對士官長死亡的傷感,又是諷刺。

二次觀賞《比利林恩的中場戰事》,更能體會比利與B班兄弟「只有你們懂我,我們只剩下彼此」的心情,他們在伊拉克是外來者(入侵者),不被當地民眾接受,回到美國,又飽受戰爭陰影影響,無法放鬆心情,面對家人與群眾也因彼此經歷的不同而有想法上的偌大距離,人們一再問比利:「殺人的感覺是什麼?」,比利可以掏心掏肺地說他的想法,但聽一則故事跟活在一則故事中,終究不同

好電影值得多看幾次。《比利林恩的中場戰事》,值得多看幾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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