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想做好人,又沒有種做好人,算什麼東西啊!」

資優生林書偉遭同學誣陷盜用班費,他向班導師提證舉發班級老大段人豪等人才是小偷,不想事件鬧大的班導師,派書偉和人豪等人參與關懷社區老人活動,人豪與同伴看上獨居老人的保險箱,脅迫書偉趁夜竊取保險箱財物,卻意外抓到一個專吃人肉的小怪物,他們摸清小怪物弱點,將她綑綁在廢棄校區內,恣意地捉弄與虐待她,就像他們欺負林書偉與社區老人,好玩嘛,書偉雖然看不慣人豪等人的惡劣行徑,但他因著膽怯而不敢反抗,也因為他與人豪的友情升溫而感覺被接納,是朋友還是敵人,書偉慢慢分不清楚;另一方面,小怪物的姊姊為找尋妹妹下落,準備大開殺戒.....。

先說,九把刀導演的《報告老師!怪怪怪怪物!》,我喜歡也不喜歡。
不喜歡的部份在於電影前半場看的我好不耐煩,我知道這個社會很卑劣,我知道人與人之間充滿惡意,我也知道有些老師淨會說好聽話來掩蓋自己對學生的漠不關心與虛偽與假好心等等,但我真的不太相信一整個班級的學生只有惡沒有善(唯一一個善良的人被排擠在教室之外),我也不太相信怪物大開殺戒時(真的是大屠殺耶!),社會氛圍沒有變得更緊繃、怪物依然能四處趴趴走而不被發現、學校也沒有停學停課等安全措施(警方難道都沒發現怪物只殺......那個學校的學生嘛?);《報告老師!怪怪怪怪物!》前半段看的我焦慮,不是因為它赤裸裸地呈現社會與校園的真實樣貌,而是人性的曖昧與複雜被簡化成絕對的惡,唯一的灰色地帶則只有書偉一人,人物性格的不夠厚重,使得影片無法像《告白》或《聽說桐島退社了》等片,看得我不寒而慄之餘又深深打動我的心房。

然而,我也喜歡《報告老師!怪怪怪怪物!》,我喜歡電影第一場戲,一名婆婆打掃店面準備關門之際,拿起一盆水就對街上搜刮垃圾的遊民潑了過去,惡意不會只出現在社會頂端的人,即使是弱勢者也習慣欺負更弱勢的族群、我喜歡怪物姊妹專吃遊民和獨居老人的故事設定,遊民不見了,獨居老人失蹤了,社會大眾並不會有太大反應,那些活在底層角落的人消失了關我什麼事?就像以前聽過的關於熊的冷笑話,兩個朋友一起去爬山時遇到熊該怎麼辦?沒怎辦啊,只要自己跑的比朋友更快就行,自掃門前雪才符合人性?(這也是為何後來怪物姐姐大開殺戒時,我覺得不合理的部份,當殺戮從底層擴張到另個階級時,社會的反應應該會被突然放大)

(底下會提及關鍵劇情,請斟酌閱讀)




我喜歡吃人怪物的最大弱點是陽光,為何是陽光?因為把人心毫無遮掩地攤在陽光底下,大家都是見光死,說自己性格裡沒有存在任何惡意都是謊言,說穿了,我們誰不是怪物?陽光也象徵社會虛偽的表象,凡事只看好的(光明)一面,刻意忽略掉陰暗面問題,不僅無法解決狀況,反而會放任問題滋長與擴張,漸漸吞噬掉光亮佔有的面積;試想,人豪為何如此邪惡?天性的純粹惡意,或他的惡來自環境的教養?人豪毆打一名同學,家長跑到學校質問,班導師要人豪認錯,人豪不斷拿老師的信仰開玩笑,被逼急了的老師先是狂賞人豪巴掌,接著脫口說出:「人豪爸爸不能來學校,因為他還在坐牢,吸毒還是搶劫,還是吸毒加搶劫?人豪母親也是做那種工作的女人,人豪真的不是家教不好,他只是沒有家教。」,人豪老師代表著社會普遍對於更生人、身障者、底層家庭的歧視,以「愛」為名激發人心底的「恨」,才最恐怖,相較於穿著打扮光鮮亮麗談吐溫柔和氣的師長,外貌恐怖的怪物姊妹,或許才更懂著「愛」的意義。

《報告老師!怪怪怪怪物!》最有意思的角色是林書偉,我真的很討厭他,書偉不斷強調自己「跟他們(段人豪)不同」,卻又放任膽怯的自己行惡,相較於人豪坦率承認「我就是壞」,書偉的懦弱與虛偽看得我厭煩,但同樣的,我也最喜歡書偉這個角色,他讓我討厭的點(虛偽懦弱)正是他讓我喜歡的點,我是說,這個社會應該只有少部分真正善良的人和真正邪惡的人,大部分的人都像書偉一樣,處在灰色地帶,試著做好人但又被社會風向帶著走而允許自己容忍社會中存在的惡事,我討厭書偉,大概是因為我覺得這個角色跟我有那麼點像,我只是單純地討厭那樣的自己罷了。




最後,感謝政大「說故事的人:政大中文影展」,讓我有幸搶先看了《報告老師!怪怪怪怪物!》,電影映後座談上,九把刀懇求大家不要爆影片最後的雷(電影七月才會上映),所以.....就不討論電影結局了(上映後有機會再聊吧),只想開心的說:《報告老師!怪怪怪怪物!》的技術面非常出色,攝影視效化妝配樂都突出、劇情有令人驚喜的亮點、演員的表現可圈可點,飾演班導的陳珮騏,尤其叫人印象深刻(恨的牙癢癢啊),而九把刀再次證明他是一個懂著用鏡頭說故事的導演,不得不說,2017年的台灣電影,驚喜不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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