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所有悲劇故事的本質,英雄死去,而故事永遠流傳下去。」

如果有天醒來,發現有個神祕的聲音在你腦袋低語,精準訴說你的想法與生活細節,甚至預言你的死亡,你會怎麼做?中年男子Harold在國稅局上班,過著規律生活,直到神祕旁白預告他的死亡近在咫尺,Harold聽從心理醫生建議,尋求知名的文學教授Hilbert幫忙解謎,同一時間,由於查稅關係,Harold認識性格獨立叛逆的麵包店女老闆Ana,兩人擦出愛情火花,當生活不再只是上班下班睡覺吃飯,Harold感受到時間的重量,並希望能好好地活下去.....。

《口白人生》談死亡,為什麼我會死,該怎麼死,我可以迴避死亡嗎?電影裡,女作家Karen以為自己只是在寫一本「虛構」小說,渾然不知她的文字與現實生活中的人物有所連結;Harold拜訪Karen的場景,彷彿是人類與上帝的會面,諷刺的是,上帝不知道自己是上帝,或說,不知道自己造成的威脅,如果世上真有上帝,祂會不會跟Karen一樣,並不真心認為創造物擁有自由意識,一如操偶師不會聆聽木偶聲音,對操偶師來說,木偶就該是無生命的傀儡,木偶的存在意義只是要成全操偶師的「創作」

《口白人生》其實很適合和《別讓我走》對照觀賞,《別讓我走》片中的複製人孩子被隔離在人類世界之外,他們在鄉間校舍中成長,既是控管複製人孩子可以健康長大(成為人類衰竭器官的替代品),亦是刻意不讓人類社會與複製人有太多接觸,因為一旦發現複製人擁有跟人類相似的情感,道德感或說愧疚感便可能會阻礙複製人科技的發展(眼不見為淨);回看《口白人生》,Karen獲知Harold真實存在於現實生活中,小說裡的死亡,也就不再只是「虛構故事」,而是更有份量的存在(背負殺人的愧疚感)。




電影裡,Harold讀完小說後,決定從容赴死,相較於渺小且微不足道的人生,一本完美的小說,或許能讓他在歷史洪流中佔有一席之地,甚而透過自身的死亡觸動更多讀者心房,讓他們重新思考生的意義;然而,Karen在最後一刻選擇不殺Harold,《侏羅紀公園》說:「生命會找到出路」,《口白人生》看似Karen放了Harold一條生路,實際上卻是Harold替自己找到逃生出口,Karen不殺Harold,或許是愧疚或許是對生命的尊重,也或許,Karen只是被自己的創作(Harold的選擇)所感動,也許這個世界,願意為想要努力活下去的人,留出一條生路。

我們無法全知,難以精準掌握生命中每個重要時刻,往往要經過一段時日後回顧,才會發現自己原來錯過了這麼多的可能性。化身成故事主角的Harold,到底是幸或不幸?若無迫在眉梢的死亡通知,Harold的人生會有天翻地覆的改變,或一成不變地走完一輩子?我們是否都跟Harold一樣,以為生活沒有任何驚喜,其實是沒有好好欣賞這個世界好好地活在每一分秒?Harold最後逃過死劫,主治醫生跟Harold說他手錶的玻璃碎片阻擋動脈,使得出血量大減,才能保住一命,並說,你會好起來,只是餘生中,你的胳膊都會嵌著一片手錶玻璃碎片;這小小的保命碎片,是Karen(或這起事件)送給Harold的禮物(提點):珍惜時間,莫再虛擲光陰。




《口白人生》是一部會讓我想很多並有很多問題產生的作品,我對影片劇本設定一直沒辦法精準掌握,例如現實生活的Harold可以聽見Karen口述她的人生,小說中的Harold會聽到這個聲音嗎?小說中的Harold也如現實生活的Harold一樣,因為不想太早離世而四處奔波?電影裡,現實生活的Harold找到Karen的資料並且打電話給她,Karen一邊敲打鍵盤寫道:電話響了起來。接著她辦公室的電話便響了一聲,Karen接著又寫,電話響了第二聲。辦公室電話也響了第二聲。Karen看著桌上電話,刻意放慢速度,敲打出:電話響了第三聲。此時,辦公室電話再次響起,Karen為這個巧合感到驚訝驚慌。我們都知道現實生活中的Harold打電話給Karen,但我好奇是的是,小說中的Harold打電話給誰?小說中的Harold也知道自己會死亡而願意從容赴死並被小說中的作家所拯救嗎?另外,如果現實生活中的Harold選擇不去拯救男孩,男孩會因此死去嗎?那麼男孩的死,到底是Karen的文字把他引導到了死亡,或是冥冥中自有定數?再延伸來想,《口白人生》也有點《全面啟動》的味道,真正饒過Harold一命的不是Karen,而是銀幕外的編劇家Zach Helm,而這位編劇家在思考如何賦予Harold死亡一事,是否真如Karen一樣去醫院觀察重傷病患的生活?是否真有從路邊滾落的蘋果獲得創作的靈感呢?

喜歡《口白人生》的劇本,喜歡電影對人的溫柔,喜歡影片舒服的敘事節奏,喜歡片中每個演員的表現,喜歡導演在片末一一瀏覽每個角色的生活片段,生活,不正是透過這些小小小小或悲或喜的片段組合,拼湊出生命的樣貌。

延伸閱讀:
《口白人生》成就傳奇的代價:http://mypaper.pchome.com.tw/hatsocks75/post/13050281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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