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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米叔叔患了重病即將不久人世,他的小姑、侄子特地前來照顧他,同時間,去世多年的老婆和失蹤多時且外表變成猴靈模樣的兒子,也回來陪波米走完人生最後一段路....。
《波米叔叔的前世今生》開演前,導演阿比查邦韋拉斯塔古說:「有人看完這部電影後,說它是劇情片、喜劇片、政治電影....,因個人感受不同,對影片的想法就不同。所以,拋開慣常邏輯,盡情享受這部電影吧。」
於我,《波米叔叔的前世今生》像是一幅畫,它用一種奇特方式,在心底投下陣陣迴響,讓我在觀影過程中,既迷惘也興奮。
儘管心底有諸多疑問,我卻不願參加導演映後座談,決定將疑惑留下,因為,如此茫然又彷彿有某種影像在腦海成形的感覺,頗讓人著迷。

《波米叔叔的前世今生》有太多奇妙的段落,讓我印象深刻。
它像是一部可以隨意拆解、拼組的電影,遙相呼應與對照。
這是一部關於死亡的電影嗎?波米叔叔罹患重病,即將不久人世;長短腳的小姑,行在樓梯、地板上,總不小心踩死螞蟻;或者受不了蚊蠅干擾,拿起電蚊拍拍打,啪啪啪啪,每一聲都是一條生命的殞落。
在人類眼中,蚊、蠅、昆蟲的生命看來廉價,不值得重視。
然而將人類的生命放置在家庭、國家、宇宙觀看,層層往外推去,我們跟螞蟻、蚊蠅有何差異?不也只是宇宙萬物裡,微小塵埃嗎?
波米跟小姑說:「我這病啊,罪有應得,年輕的時候,殺了很多國共,後來經營果園,又殺了一堆害蟲....」,生命本質的尊重/悔恨,原來不在體積差異。
片頭老牛被綁在樹下,牠使勁力氣脫困,逃到林中,仍被主人尋到,牽著牠緩步離開。
老牛無力掙脫的命運,跟身處在都市大樓辦公室的職員、田園鄉村的農夫、或是軍營部隊的士兵....,為求生存,戰戰兢兢地活著,有何不同?
老牛被人類牽制,我們呢?被老闆、被體制、被政府、被更廣大的不可知命運牽引著。試問,我們與動物的差別在哪?
老牛渴望自由;一如我們渴望被解放,從制式的生活中脫困,尋得生命的意義。
而渴望啊,引發慾望,慾望,是小姑凝視著波米背影的情慾;慾望,是劇中突然穿插一段公主與侍衛的戀情。
公主自卑於她外貌的醜陋;一如小姑自卑於自身的長短腳。不完美的軀殼,卻有相同拋開束縛的渴望。
束縛為何?是階級、外貌、權力,制約了人的想像力、也制約了人與人、人與自然、萬物的可能性。
慾望,激勵人們掙脫枷鎖。
掙脫倫理輩分的隔閡、掙脫階級輩分的隔閡、甚至,掙脫人與動物、人與自然的隔閡。
波米叔叔失蹤多年的兒子喜歡攝影,偶然機會下拍到猴靈身影,深受吸引。兒子來到猴靈出沒處,從觀看者變成其中的一份子。
性,原始,軀殼與靈魂,打破階級、種族的疆界。
公主必須解開身上一件又一件的華麗服飾(褪去階級,回歸原始),方能享受魚水之歡;波米的侄子必須解開身上繁複的袈裟,軀殼(現實)與靈魂(慾望)才能同時並置。
性,帶來生命;也帶來死亡。
生與死,是陰陽的兩面。
波米叔叔、小姑和侄子在亡者(妻子)的帶領下,走進神祕洞穴。
洞穴入口猶如母體陰道;穴內的池塘與小魚,則像是精子與子宮。
即將面臨生命終點的波米回到母性象徵的體內,說明生命的開始與結束,成為一圓。
等等,洞穴內的壁畫、鐘乳石、發光的礦石、波米最後看見天上的月亮.....,這並非生命的終點,反而是誕生、延續的象徵啊!
就像積水成石的奇景、就像發光礦石可以是小宇宙、就像亡妻不滅的魂魄....。
軀殼被拋棄了,另一種更大的生命形式,反而產生。
波米的死亡,竟是重生。

導演說:「拋開慣常邏輯,盡情享受這部電影吧。」
看完《波米叔叔的前世今生》,腦海中有無數想法爆炸。
影片並無明顯的故事線,敘事凌亂、鬆散,可當腦海中的思緒被轉化成文字後,一張樣貌模糊的拼圖便在眼前成形。
回想起片中各個段落與佈局,才發現所有橋段間,其實都有條隱形線牽動彼此,織成大網.....。
《波米叔叔的前世今生》彷如一趟穿梭過去、現在、未來的生命之旅,打破前世、今生、人與靈、人與自然的界限,成為共生、共存、綿延接續成為一體的生命。
多麼宏觀的視界,不再侷限在身為人的軀殼之上。萬物與宇宙與生命,大至天上繁星、小至地上螻蟻,彼此間都是相對相等。
所有被制約、束縛的規則(階級、性別、物種、乃至死亡),都可以被打破、重組、無止盡地延伸,沒有盡頭.......。
嗯,我是否想太多?太穿鑿附會,硬加上私心的解讀?
有可能喔,但,那又如何?
導演都說你愛怎麼看這部電影,就怎麼看嘛。
該不該推薦《波米叔叔的前世今生》給大家呢?
我以為《波米叔叔的前世今生》是一部可以用多種不同方式來閱讀的影片,沒錯,它怪,卻怪的很別緻。
如果各位在看完這篇文章後,仍有興致觀賞《波米叔叔的前世今生》,那麼,本片將在11月26日做院線放映,錯過影展的影迷們,別再錯過了啊。

後話:
1.《波米叔叔的前世今生》拿下坎城影者的金棕櫚獎。哇!把大獎頒給這部影片,我覺得是需要勇氣的哩,因為它的敘事手法,真的跟平常看到的影片不太相同,需要有點耐心去接受導演的編排與鋪陳。 

2.《波米叔叔的前世今生》是我今年金馬影展觀賞的最後一部影片。
影展結束了!呼,感覺時間過的好快,卻也漫長哩。
今年看了不少好片、也看了不少沒啥感覺的作品。選擇《波米叔叔的前世今生》當閉幕片,其實挺不賴。它怪的讓我印象深刻啊!
每年影展結束,便代表著這一年頭也近了尾聲,哎哎,一年又過了.....,人老了,果真特別容易傷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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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atsocks1975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1) 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