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瑪出身信仰虔誠的家庭,當她離家去大學深造,席瑪的父母仍每天打電話查勤,掌握女兒在外生活的一舉一動;席瑪戀上女同學安雅,她渴望跟對方有更進一步發展又害怕跟對方有更進一步發展,席瑪發現,當她內心感到焦慮不安時,有一股神祕力量會自她體內衝出,對喜愛之人造成傷害,席瑪為此感到驚慌與害怕,只能向父母親求助......。

「它可以同時是一種波動又是粒子,端看我們用什麼測量儀器」。

我沒把握看懂《魔女席瑪》片中種種對宗教信仰的影射,但我喜歡《魔女席瑪》。我喜歡這部影片裡無所不在的壓抑,席瑪戀上安雅時,她感到既興奮又羞恥,她無法接受不符宗教戒律的自己,所以總在關鍵時刻逃開,要不選擇與男生交往,要不刻意忽略安雅,電影把性壓抑闡述的最驚心一幕是席瑪參加舞會,大夥輪流抽著大麻菸,席瑪抽了兩口菸,意識陷入恍惚,行徑變得大膽主動,也更敢於表達她對安雅的慾望,諷刺的是,席瑪抽的根本不是大麻,僅只是一般香菸,人們只是想看席瑪的反應罷了,得知自己被捉弄而羞憤逃走的席瑪,拒絕再與安雅有所聯繫。

席瑪抽的不是大麻煙,為何她仍會出現幻覺?幻覺代表的是席瑪內心的渴望(對於性與安雅的慾念),幻覺也代表席瑪內心根深蒂固的思想(她想像自己與安雅發生性關係時,一條蛇鑽入她的口中,蛇是宗教中邪惡的象徵,亦即席瑪潛意識裡將性與骯髒與邪惡放在同一個天秤上);假大麻煙對席瑪造成的影響,揭露宗教(父權)對席瑪展現的強大約束力,以及席瑪對性及自我人格的壓抑(否定自我),席瑪不敢當自己,除非有一個讓她感到放心的「外力」介入(例如毒品或酒精飲料或任何可以合理解釋她「不符合戒律行為」的理由),她才敢放膽做自己。




(底下有關鍵劇情,請斟酌閱讀)

「對基督徒來說,最髒的髒話,就是把最神聖和最邪惡的字眼擺在一起,例如,耶穌撒旦。」

對我來說,《魔女席瑪》是一部關於女性遭受壓制卻又不自知的電影,一件悲劇讓席瑪被視為撒旦,透過父親(如上帝般的人物)的「仁慈」(改造),才讓席瑪得以重獲新生(聽話才能生存);電影裡,席瑪的超能力可以將人從現實空間中抹去,隱喻的是席瑪的「自我審查」,不符合規矩之事都要消除(隱匿),否則便會危及自己的生存空間。

《魔女席瑪》看得人喘不過氣,影片無時不刻展示威權力量對人的打壓(電影開場,席瑪父親差點舉槍殺掉女兒,不正展現他擁有隨時取走女兒性命的「能力」),包括席瑪父母親動不動就要來一下的電話查勤(精準掌控女兒的生活作息)、席瑪的自我貶抑、席瑪祖母的悲劇下場等;席瑪曾說:「我的父親是最仁慈的人」,到後來發現父親對祖母的傷害(藥物控制),她問父親:「你要用同樣的方式對待我嗎?就像你對祖母做的事?」;父親是仁慈或殘忍?父親對母親/女兒/女性的壓制,究竟是「我是為妳好」,或「害怕妳的力量超過我的控制範圍」?

「我父親曾將我的手放在蠟燭上,直到火快要燒到我的手掌時,他才將我的手移開,並且對我說,記住,下地獄就是這種感覺,永不停止。」席瑪。

《魔女席瑪》片末十分鐘,我們看到席瑪的覺醒,先是被父親餵藥後的席瑪在睡夢中施展能力(突破外在藥物/教育/思想的控制)、接著父親在小船上渾身著火,呼應他對年幼席瑪的火燒地獄威脅(父親對家人嚴格控管的正當性)、席瑪從口中吐出一隻烏鴉,烏鴉的高飛以及安雅的來電顯示,說明席瑪擺脫對自我的否定,學會接受「我是誰」的新生;父親死後(控制的源頭),席瑪再次離家,離去前,她用手觸摸下身殘障的母親大腿,讓母親得以重新站起來,從認定席瑪能力的邪惡(父親/父權)到席瑪用她的能力創造奇蹟、從舊時代遭受壓抑的女性(祖母/母親)到找回自己一片天的新女性(席瑪、安雅),《魔女席瑪》以獵巫故事平反被污名化的女性能力,找回女性自主的可能性(?)。




「妳渴求她之前,她有喜歡妳嗎?」

弔詭的是,《魔女席瑪》片中,父親曾對席瑪指出,她擁有讓人喜歡上她的能力(心靈控制),我們不能遺忘安雅第一次前往席瑪住處,因為她「以為/認為」自己接到席瑪簡訊,也不能遺忘片末席瑪先是想像安雅親吻她的脖子,隨後安雅現身並親吻席瑪脖子;或許我們可以解釋安雅第一次出現在席瑪住處,代表兩人心有靈犀(心靈感應),也可解釋席瑪擁有預知能力才能「預見」安雅親吻自己脖子;然而,我們若將席瑪對安雅的愛與電影裡父親對女兒及母親的「控制」擺在一起看,又是否可以解釋這部電影不只探討父權對女性的壓抑,更意在點出寂寞與恐懼與愛,才是人類最偉大(神聖)也最恐怖(邪惡)的能力?一如席瑪弟弟的死亡,或許不是意外,而是她對弟弟侵佔母親的愛的報復(潛意識裡的惡),一如父親的死亡,可能是席瑪意欲剷除掉阻擋她擁有(控制)安雅路上的障礙、一如安雅對席瑪的愛,不過是席瑪獲得所需的操控手段?

因此,席瑪是巫女是聖女,亦或者只是如你我般,平凡自私又充滿控制慾望的普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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