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妳告訴她勞瑞哈特是被美灌醉了,然後強調灌醉這兩個字,無論他在哪裡,都被美給灌醉了,在男人或女人身上,在雪茄店的氣味之中,在一個美得不可思議的二十歲詩人身上,在她淺綠的眼睛和左邊臉頰上的兩個小雀斑之中。」

說到底,《藍月終曲》其實就是《金剛》的翻版,關於「美麗殺死了怪獸」的悲劇。只是在《金剛》裡,女主角終究在某個時刻,確實地愛上了那隻龐然大物,即便他們的肉身差距如此巨大。而在《藍月終曲》裡,個子矮小的知名作詞者勞瑞,傾盡全力去愛年僅 20 歲的伊莉莎白,但這樣的愛,始終無法獲得回報,不只是年齡的差距,更是勞瑞在伊莉莎白的心中,就是擦不出一點激情的火花。

《藍月終曲》的美,是易碎的,是充滿幻想的。勞瑞對伊莉莎白的感情,建築在他對於「愛情之美」的想像之上,這份想像沒有地基,只有單方面的迷戀。一段沒有基礎的感情,就算在上頭建了一棟美麗的房子,風一吹,也就倒了。電影的荒謬,也就在此,人們唱著「Blue Moon」、看著好萊塢的無數愛情電影,每個人都把愛情想得如此美妙,但只要關上音樂或離開影院,俗世(現實)立刻迎面而來。

我們這才發現,勞瑞渴望的藝術,都被銅臭、庸俗的觀點、有目的性的互動給污染。勞瑞渴望的純潔愛情,不敵肉身或權力的誘惑。因此,他無可自拔地掉入酗酒的深淵,情願被美灌醉,也不想清醒地看世界。

《藍月終曲》不是《愛在黎明破曉時》,但它依舊打動了我,Richard Linklater 的敘事一直以來都是我的菜,無需槍彈無需飛車,只要有一個近乎固定的場景,一句又一句精彩的對白(這片也有點《午夜巴黎》的味道,片中出現的對白和人物都有意思),就能讓我看得目不轉睛。而本片優異的群戲,當然也有幫上忙,我尤其喜歡 Ethan Hawke 的演出,勞瑞一角並不討喜,但我卻在這個不討喜的人物身上,看見了曖昧(性向)、自傲與自卑,以及濃濃的悲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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