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點不是知道該怎麼做,而是渴望去做。」

大 學電影社新生「脂肪」向社團借了台攝影機,記錄他接下來14天的生活點滴,觀眾隨脂肪鏡頭進入大學生活,看見外表不甚出眾的他總被漂亮學姊理沙言語霸凌、 作品備受讚譽的電影社學長中谷,因為一場意外不再拍攝電影、脂肪注意到一名固定出席社團聚會的安靜學姊:小花,小花跟脂肪說她有一部電影結尾必須重拍,需 要脂肪協助,她請脂肪去社團宿舍「盜取」電影道具,脂肪雖不明白小花用意,但出於好奇也就乖乖依命行事,隨後惹出連串風波....。

《暴語花》令人想起《厄夜叢林》與《科洛弗檔案》等片,偽紀錄片風格,模糊真實與虛構間的界線。《暴語花》片中,小花對脂肪說:「所謂的電影是可以讓人看出拍攝者觀看世界的角度。所以無論怎麼修飾,都會反映出拍攝者人生的一切。」,這段話恰可總結整部電影精神,不同人拍攝的影像,點出角色們各自的性格、心境與想望,因此性格害羞畏縮的脂肪,他的影像就有點鬼祟怕事的味道、充滿自信的電影社中谷學長作品,影像相對的穩定大器迷人、至於小花的作品,則在虐殺無情中瞧見和解的渴望。

(底下會提到關鍵劇情,請斟酌閱讀)




《暴語花》後半段劇情大轉彎,初看有點錯愕,但細想後發現魔鬼藏在細節中。
小 花是誰?電影沒有細述小花的過往遭遇,但我們從理沙和脂肪的互動,以及小花創作的《暴語花》(戲中戲)劇本,大概可以猜到小花跟脂肪一樣曾經遭受歧視與排 擠,小花劇本寫下女主角經歷霸凌事件後,分裂出殘暴殺手人格,殺手人格將所有欺負過她的女同學一一殺害,說明小花對於其他女孩子的憤怒與無法原諒(利用戲劇獲得情緒的出口), 然而負責執導小花劇本的中谷學長卻將劇本結局改為:「小花發現自己的分裂人格殺害多位同學,因為愧疚而自殺。」,《暴語花》拍攝殺青戲那天,擔綱女主角的 小花拿起道具刀往自己脖子劃下去,鮮血噴發,道具刀竟是真的刀子,小花因此一命嗚呼。這起意外讓中谷從此不再拍攝電影,出於良心不安或者另有隱情?小花請 脂肪去宿舍二樓後方房間偷道具,脂肪進入房間後發現牆面上貼滿小花照片(有受到楊德昌導演影響嗎?畫面馬上讓人聯想起《恐怖份子》), 導演沒有指名房間屬於誰,但房間的主人大概跟小花的死亡脫不了干係;那麼,是誰調換了電影道具?小花的死亡是意外或蓄意謀殺?中谷之前的電影作品女主角都 是理沙(大部份是愛情片),後來改變風格拍攝小花創作的復仇電影,是否暗示中谷和理沙本是一對,後來中谷喜歡上小花,導致理沙嫉妒並在道具上動手腳?或者 中谷跟小花只是一夜情,沒想到小花對他用情過深,反而威脅要揭發兩人情事,不想理沙發現自己跟小花情事,所以中谷才暗中替換掉道具刀?或者排擠小花的女同 學中,有人暗戀(癡戀)著她,看見小花和中谷走得近而嫉妒而起殺機?

不 管答案為何,《暴語花》真正的重點不在誰愛誰誰恨誰誰打算殺了誰,而是重新改寫戲中戲《暴語花》結局,原本應該自殺的女主角在最後一刻停手,她沒有死,代 表小花對自己的認同(不以死亡逃避現實),導演喊卡後,所有人上前跟小花道賀殺青,說明小花內心對於被接受(接納)的渴望;這個結局也可以有另一種解釋, 即是小花生前無法獲得的和解,也許在死後才能放下怨念吧。

但, 《暴語花》的戲中戲結局到底出自於何人之手?小花或脂肪?若是小花,即是她怨念的解脫與昇華,若是脂肪,則是希望小花鬼魂獲得救贖,同時希望人與人相處可 以多些包容的想望;再更進一步來想,小花到底是不是真實存在的人物?脂肪真的大白天遇鬼嗎?或者小花即是脂肪即是本片導演?多重人格不單指分裂性格,也指創作者遊走在創作與現實人生的關係?(片尾脂肪飛在半空的畫面彷彿是在跟費里尼的《8 1/2》致敬啊!)




《暴 語花》的劇本架構挺有意思,戲中戲中戲中戲,第一層:脂肪向社團借了攝影機,拍片過程遇見小花;第二層:小花寫出《暴語花》劇本,中古擔任導演,但拍攝殺 青戲那天,小花意外身亡;第三層是小花(或脂肪)創作的另一種版本結局,戲中戲的小花殺了人但最後沒有自殺,電影殺青,小花和其他女孩相處融洽;電影接著 回到第一層,14天後脂肪將攝影機交還給社團,鬧鬼事件與小花殺人事件其實都是虛構故事(脂肪的創作),社團登記攝影機出借記錄的學姊問脂肪說:「這是你的本名嗎?常常有人唸不出來吧?所以你的名字到底要怎麼唸?」, 學姊講完話,銀幕暗下,畫面出現導演/編劇/攝影名字:岩切一空,這是電影的第五層,我喜歡這樣的設計,原本覺得《暴語花》劇本寫的不對勁,例如脂肪才 剛認識小花,為何就事事聽從對方指令?不會開車的脂肪為何可以一秒學會開車?脂肪歸還攝影機時,怎麼攝影機還在運作,根本不合常理等等,但《暴語花》將導演名字擺在片末,說明《暴語花》是一部披著偽紀錄片外衣,內裡仍是一部「狂想校園靈異奇幻電影」,它的不合理或許才是導演刻意追求的效果(更凸顯本片的「電影性」),偽紀錄片,重點原來在那個「偽」字啊。

《暴語花》會在《日本爆裂。獨立時代- PIA影展映畫大賞》播映喔,別錯過了。
官方網站:http://kfa.kcg.gov.tw/n/reflect/movie.php?catid=712
影展日期:2017-04-08 ~ 2017-05-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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