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他X的放蕩青春》:我們壞,你們就不壞?

「我一直以為一個人的孤單是最悲慘的,但更悲慘的是在一個讓你感到孤單的團體裡。」

那年暑假的瓦赫特貝克小鎮,八名年輕男女一起探索世界,他們瞧不起自己的父母瞧不起像螞蟻一樣庸庸碌碌活著的中產階級,他們用青春與性與金錢與狂歡打造無拘無束的自由國度,然而一樁死亡意外,迫使他們用漫天謊言來保護自我......

我 今年觀賞的北影作品中,唯一一部映後沒有獲得掌聲的影片:《去他X的放蕩青春》。入場前得先簽一份協議書,表示影片內容可能會造成部分觀眾心理或生理上的 不適;《去他X的放蕩青春》共有四個章節,分別從不同角色視角拼湊出故事全貌,影片有露三點與性交場面,但電影較惹人爭議的部份是劇中年輕人的荒誕行徑, 除了性濫交外,更是肆無忌憚毫無道德感地虐待動物或是造成車禍意外後,以「現實藝術」一詞來為自己的行為脫罪,影片最後一段,導演透過交叉剪接畫面,讓觀 眾看到真實與謊言的差異,以及一名成年人如何在年輕孩子情感豐沛(煽動力強)的證詞中,成為代罪羔羊的恐怖;《去他X的放蕩青春》的影像令人想起《以你的名字呼喚我》,充滿青春悸動的美好,但劇情內容卻更貼近《大快人心》或《發條橘子》,看見青春的邪惡




「像這種病態的藝術,是現代人最想要的......」

但,《去他X的放蕩青春》就只是講述一群邪惡的年輕人故事嗎?Rene Eller導演在電影結尾丟出一個問句,一下子翻轉觀眾對電影的想像;從結尾回推到這群孩子與父母長輩的互動與對話,便可發現他們的惡並非無中生有,而是家庭與社會共同培養出來的扭曲價值觀, 包括帶著兒子巴結市長的母親、對年輕女孩直接進行口語性騷擾的男性、對兒子施以語言與精神暴力的父親、為滿足私慾而與未成年少年少女發生性行為的買春客, 或是受制於同儕壓力而不得不姑息(默許)暴力的所有人(成人如此,年輕人自然有樣學樣)等,惡的養成,來自私慾、寂寞、條件式的愛、權勢的渴望,以及受害 者與加害者之間的輪迴報復與報應。

《去他X的放蕩青春》的剪接出色(非常靈活地穿梭在不同時間線,但又不會感覺紊亂)、 插曲選得很好、攝影突出、導演Rene Eller的流暢敘事與精采的場面調度令人印象深刻,而這僅是導演的首部劇情長片?!哇喔,可以期待導演接下來的發展;最後,本片的年輕演員們都有亮眼的 表現,尤其是飾演關鍵人物湯瑪斯的Aimé Claeys,他的不受控他的狂妄他的無法無天甚至他在電影最後一幕的無語等等,都讓人印象深刻!




《山椒大夫》:音效爛的好擾人。

父 母官平正氏體恤貧苦農民,違反朝廷命令救濟災民,隨後遭下放至邊境筑紫,臨去前,平正氏特別告誡兒子廚子王:「人一旦失去慈悲心,則非人也。即使苛求自 己,也要對人抱以同情。」;為與丈夫團圓,平正氏妻子玉木帶著兒女:廚子王和安壽,拔山涉水前往筑紫,途中遭人口販子俘虜,母子三人被拆散,廚子王與妹妹 被賣給地主山椒大夫為奴,經過十餘年時間,安壽偶然得知母親依然活著的消息,暗中幫助兄長逃亡,希望他能找到失聯多年的父母親......

「人啊,只要不影響自己的生存,對他人的幸與不幸是不抱同情的。」

改 編自森鷗外短篇故事、溝口健二導演的《山椒大夫》,當年曾拿下威尼斯影展銀獅獎,影片在電影網站IMDB擁有高達8.4的好評,我沒讀過原著,無法比較改 編成績優劣;單就電影來看,山椒大夫等權勢者,因佔盡利益而貪婪,眼中只有奴沒有人權;山椒大夫的兒子太郎有著仁慈心腸,嘗試解放奴隸未果,從此出家不過 問世事(消極的逃避);廚子王在受盡折磨後,遺忘父親的教誨,成為山椒大夫得力的爪牙,訴說的是為求生存只能助紂為虐的無奈(利出一孔,向權勢者靠攏以逃避自己成為最下階的被剝削者);安壽則是兄長的良心,試圖喚醒廚子王內心良善的一面;《山椒大夫》傳遞的人道關懷精神,放在今日來看來依舊動人。

可惜我並沒有太喜歡《山椒大夫》,一來,今年兩部在中山堂觀賞的經典修復片《山椒大夫》和《見證》,音響都開超大聲,《山椒大夫》片中高頻配樂頻頻破音,聽來極不舒服,這是老電影才有的問題,還是中山堂的音響沒有調好的緣故?

二來,《山椒大夫》的美術陳設服裝攝影各方都沒問題,但我對「老派」的演法總有點看不慣(語氣或肢體動作較為誇張);再者,《山椒大夫》劇情峰迴路轉,轉折繁多,但細節交代的不夠清楚,例如廚子王從惡(爪牙)變善(反抗)的心境轉的又快又急、他當上國守後,立刻廢除奴隸制度的行事未免莽撞,而且解放完山椒大夫莊園內的奴僕後,又立刻辭官離去,讓我感到錯愕;廚子王辭官是要追隨父親腳步,但解放人民後會引起怎樣的衝突與風波就撒手不管了嗎?至 於山椒大夫宅邸的大火,到底是積怨許久的群眾憤怒,或暗示低階層人民需要被管理呢?甚至王子廚與山椒大夫與關白大人之間的對立與衝突,激起的討論火花也比 我預期的粗淺,想來,大概是被阿斯哈法哈蒂(Asghar Farhadi)或是枝裕和這類導演寵壞,總希望劇本對人性的琢磨可以處理的更細緻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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