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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迴路人生》是今年奇幻影展第一部讓我有「撿到寶」感覺的電影。

中年男子艾格莫名掉入異空間,裡頭有多個不同的治療團體,每個團體都配備一台電視機,電視螢幕裡有位能力強大的神祕人物要求小組成員一一上前告解贖罪,艾格問這是怎麼回事?神祕人物跟他說:「你已經死了,而且你在死前殺了妻子!」;艾格說他很愛妻子,不可能殺了對方,他說這一切都是誤會,你們一定搞錯了,快放我走,快讓我回家;不管艾格如何苦苦哀求,他都無法離開異空間,他一再被送回「那一天」,重新拼組他殘缺的記憶,逐步揭開真相......。

《迴路人生》在4月8日22:00和4月14日21:50,尚有兩場放映場次,在此大聲推薦大家有空一定要去看看這部有意思的作品。
為啥要看《迴路人生》?
試想,要是有一部電影的劇情結合《異次元殺陣》、《記憶拼圖》、《迴路殺手》、《今天暫時停止》、《蝴蝶效應》、《未來總動員》、《1984》、西方和東方宗教對地獄的想像等等等,你/妳難道不會對這部影片感到好奇、不想一探究竟嗎?
《迴路人生》是一部幾乎每段轉折都予人「似曾相識」之感,但退一步看又「自成一格」的精采作品;影片前半場大玩「拼圖」遊戲,到底艾格做了什麼事情、他有沒有殺害妻子、他身處的異空間怎麼運作又是怎樣的存在、跟他一起參加團體治療的夥伴們各有怎樣的故事等等;電影後半場依序「解決問題」,處理手法不落俗套。

為啥要看《迴路人生》?
聞天祥老師在電影開演前說:「《迴路人生》的世界首映就在台灣,您們(現場觀眾)是全世界第一批在大銀幕看到這部作品的觀眾。」(好幸福!)
《迴路人生》的導演/編劇Merlin Dervisevic特地飛來台灣參加首映,這是導演的首部長片,劇本層次豐富、敘事有條不紊、剪接俐落乾淨,成熟出色的表現,挺叫人驚喜,我們或許正在見證一位潛力新導演的崛起?

底下文章將聊到《迴路人生》的劇情,若您還未看過影片,建議先在這邊止步,以免壞了觀影樂趣;再次貼心提醒,《迴路人生》尚有餘座,快去買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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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迴路人生》的英文片名《Cruel & Unusual》,其概念或許跟美國憲法規定相似,即便是作惡多端的惡人,當他們接受國家單位制裁時(包括死刑),政府不能對罪犯施行「Cruel & Unusual Punishment 殘酷與不尋常的懲罰」,意即不人道懲罰;作為電影片名,就在暗示片中犯下殺人刑案的靈魂們,被迫待在無間地獄裡,輪迴反覆過著「Cruel & Unusual」的不人道生活,以償還他們生前犯下的罪孽。

回到電影本身,艾格與外籍新娘梅結婚一段時日,他對梅雖付出許多的愛與關心,但對外表很感自卑的艾格,老覺得梅可能會跟別的男人搞外遇,故用許多小方法限制梅和她的兒子的行動,導致一家人同住一個屋簷下卻彼此相敬如「冰」。
由於梅實在承受不住壓力,興起殺機,在艾格食物中下毒,本應是梅下地獄(異空間)接受懲治,然而艾格臨死前與梅發生爭執,他用手肘壓迫梅的脖子導致妻子窒息死亡,由於梅早艾格一步死亡,故艾格殺妻的結果也就率先成立。

艾格來到異空間後,認識上吊自殺的朵樂絲(自殺在西方宗教是嚴重罪行,自殺者進不了教堂也上不了天堂)。
艾格為扭轉「已經發生的殺妻事實」,邀請朵樂絲一起前進自己的贖罪時空,藉外力(朵樂絲的存在)破解「不變結果」;艾格跟朵樂絲一起行動,造成兩人時空產生連結,朵樂絲可以進入艾格的時空,艾格同樣可以進入朵樂絲的時空;當朵樂絲好不容易阻止艾格殺妻,艾格卻突然明白一個簡單事實,如果他沒殺死妻子,那麼日後下地獄、接受日復一日肉體與心靈折磨的人將會是他的妻子,出於愛也出於不捨(認清妻子的惡行與自己脫不了干係),艾格選擇犧牲自己的性命好給妻子一條生路。
他先阻止準備朵樂絲自殺,而後自己上吊結束性命;艾格的自殺舉動,既破除梅的毒殺事實,也取代了朵樂絲的死亡,讓朵樂絲有了重生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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犧牲小我以成全他人未來,這個結局跟《驅魔神探》或《迴路殺手》有著異曲同工之妙(切合西方宗教觀念);讓我較感興趣的是艾格進入輪迴道時,通常會先回到他和妻子開車返家的時間點,他倆在車上發生爭執而半途停車,艾格下車離去,妻子緊追在後,艾格抬眼看見一棟破舊老屋與一棵老樹,他老覺得這棵樹很眼熟,忍不住說:「啊,這棵樹....」。
若沒記錯,艾格看見的老屋與老樹,正是朵樂絲的家與她上吊自殺的大樹。
顯然艾格跟朵樂絲之間一直存在著某種細如絲線的聯繫,將時空相異的兩人不斷拉近彼此(朵樂絲早在1972年就已自殺身亡)。
從電影結局(結果)來看,艾格的真正存在意義其實是「拯救朵樂絲」,因此艾格一定會晚妻子一步死亡、一定會進入異空間認識朵樂絲、一定會選擇反抗,也一定會帶著朵樂絲一起逃亡,並取代朵樂絲上吊自殺。
艾格以為自已改變兩個不同時空的現實,事實上,他只是掉進另一個老早計算好的輪迴中而不自知?!

看完《迴路人生》的朋友們,可曾問過:「異空間裡能力強大的神祕人物到底是誰?」;他們是來自地獄的執法者嗎?誰選擇他們成為審判官(監察員)?他們背後有無一個能力更強大的老闆存在?
對我來說,《迴路人生》非常的《1984》,非常的老大哥,當人們進入老大哥體系中,馬上受到武力威脅,老大哥要你坐下就坐下,要你離開就離開;老大哥沒有情感沒有私慾,說一是一說二是二;面對人們的質疑與反抗,會用超能力逼人就範,並在經過一次兩次三次的「流血、暴力教訓」後,將所有人變成順民,服服貼貼,不再思考不再辯解不再衝突。

《迴路人生》後半段,艾格的大爆衝一度讓我感動,他是唯一一個敢於質疑絕對強權正當性的人,他說:「如果是錯誤的事,為何不能被改變?如果不斷重返殺人時空是為折磨我的靈魂,那麼不斷在同一個時間被我殺死的妻子,難道不也飽受煎熬?」。
艾格沒有陷入自我感覺良好的虛偽情感中,他勇於承認自己的罪行之餘,也願意「付諸行動」以改變罪行衍生的悲劇結果。
只是電影尾聲,艾格拯救了妻子也拯救了朵樂絲,然後他順服了,不再反抗老大哥,並以自己的「成就/結果」自滿,這多少讓我感到些許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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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確定導演是否有意在影片置入政治隱喻,但《迴路人生》結局看的我頗心驚,忍不住要想艾格的所有行動會不會都在異空間老大哥們的掌握中,他們故意讓艾格帶著朵樂絲逃亡,也故意引導艾格走上自殺一途以終結他的叛逆性格?
試想,假如艾格沒有選擇自殺,那麼從加害者變受害者的他,死後會落腳何處?(地獄的對面,天堂?),那麼監禁在異空間的人發現這個事實後會產生怎樣的影響?肯定大暴動吧,所有想要逃離異空間的人都會開始集體行動,好改變自己或他人結局。
因此,異空間選擇放朵樂絲一條生路,是為換取艾格的忠心(拉攏異端),以維持自身高壓統治的合理性。
嗯,這個劇本看來好眼熟。
艾格(平民百姓)跟異空間(政府)對抗,兩者產生偌大衝突,當權者只需處理得當(給對糖果),再大衝突(抗爭)都將慢慢弭平;抗爭者一旦接受當權者的「安撫」條件(沒有徹底改變本質),他便不再是對抗體制的人,而是從原本的阻力變成維護體制運作的力量之一

最後,艾格的治療小組成員都是「良心未泯」的罪人,對還有良心的人的最好懲罰,就是不斷讓他們面對自己的過錯,不斷折磨他們的心性。
嗯,挺好奇連續殺人魔來到異空間後,他們要面對的是怎樣的懲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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