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官,我們不能坐牢,我們只是窮。」

菲 律賓導演布里蘭特曼多薩(Brillante MENDOZA)新作《私法拘留》,敘述大媽蘿莎和丈夫經營一間雜貨店,撫養四個孩子長大,雜貨店不只賣糖果餅乾與生活用品,他們也跟藥頭接洽販毒,希望 能多增加點收入,某天警察接獲線報攻入雜貨店內逮捕蘿莎夫婦,警方威脅他們供出藥頭名字和繳交高額保釋金才能避過坐牢命運,蘿莎的孩子們為拯救父母,四處 奔波籌錢,盼望一家還能團聚.....。

《私 法拘留》令人想起《再見瓦城》,這兩部影片都關注底層人物的困境,明知販毒被抓代價高昂,還是悶著頭做,求神明保佑自己不會是被警方盯上的倒楣鬼;而警方 身為人民保姆,理當維護正義,卻也同樣貪婪,抓一個小咖逼供出中盤商,中盤商再供出上游藥頭,逮到越大咖角色就能敲詐越多錢;然而小單位警察不是勒索事件 的最源頭,他們同樣要將保護費往更上層單位繳納,《私法拘留》讓人見識體制的崩壞,層層剝削,最倒楣的自然是在社會底層討生活的弱勢者,被掏空家產又不敢 也不能吭一聲(鄭文堂導演的《菜鳥》其實也講著類似狀況);除了販毒,難道沒有別的方法討生活嗎?《私法拘留》有一幕畫面令我印象深刻,蘿莎被送往警局路 上,看見一貧戶家庭在市場收集空瓶子,她看著眼前景色,心裡是懊悔不該販毒,或是想著:「如果讓我再來一次,我還是會冒險販毒?」,畢竟收集空瓶子可以掙 多少錢?巨大的貧富差距,真能依靠努力上進就拉近窮人與富人間的距離?

(底下會提及結局,請斟酌閱讀)




《私 法拘留》結局令人唏噓,蘿莎的孩子們勉強湊出4萬6千元交給警方,警察說:「你們不誠實,5萬就是5萬,一毛不能少!!」,想來警方對「錢」的執著,或許 就是道德敗壞的主因吧。為湊足贖金,警方扣留蘿莎先生,要她外出籌錢,蘿莎賣掉女兒手機後,好不容易湊足最後四千元,慌亂多日的心情稍稍鬆口氣,卻在看見 出賣他們一家的男孩阿邦倉皇逃跑的身影而投下巨大陰影,蘿莎供出藥頭自保,日後藥頭出獄,肯定會找他們報復,逃離了監獄,下一步該怎麼走?蘿莎沒有半點主 意,只能茫然看著再也回不去的「日常」,看著走入死巷弄的未來。

《私法拘留》是我第一次看布里蘭特曼多薩導演作品,我喜歡影片捕捉到生活的真實氣味(手持鏡頭,會暈車的朋友請小心,山羊鬍看片過程跑去廁所吐了兩次....), 片中幾顆長鏡頭跟拍頗有韻味,故事沈重,但導演透過蘿莎孩子籌錢的橋段,一邊看見人的冷漠與自私,一邊也觸到人的溫暖與良善,我喜歡影片偶來的溫度,讓人 覺得苦難生活或許還有那麼一丁點微弱希望吧;飾演蘿莎的Jaclyn Jose憑《私法拘留》獲得坎城影展最佳女演員肯定,看片時納悶Jaclyn Jose演技平實自然,出色但不特出,電影中間甚至消失大段時間,她到底是如何贏過眾家女演員登上坎城影后寶座?直到電影最後一場戲才恍然大悟,喔,原來 「得獎場」在這啊,厲害的表演,一場就足夠了!




後話:
看完《私法拘留》,我問山羊鬍:「你覺不覺的蘿莎大媽長得像誰?」,山羊鬍說:「田中實加。」,果然不只有我這樣認為,只是她們兩人都在攝影機前演戲,一個下戲後或能返回真正的自己,一個則是活在虛像中,拒絕離開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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