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讓我無法呼吸。」賽巴斯汀。

《惡女馬克白》改編自俄國作家列斯科夫短篇小說《莫桑斯克的馬克白夫人》,少女凱瑟琳下嫁(交易/賣)雷斯特先生,她說她喜歡新鮮空氣,丈夫和公公卻要她像個裝飾品,天天待在屋內,不准離開屋子半步;當公公和丈夫外出遠門,凱瑟琳戀上年輕工人賽巴斯汀,兩人暗通款曲,女僕安娜將一切看在眼裡,試圖阻止未果,返家的公公和丈夫聽聞流言風聲,命令凱瑟琳立刻離開賽巴斯汀,為能擁有愛情,凱瑟琳決定一一剷除愛情路上的所有阻礙....。

《惡女馬克白》是令人窒息的電影,雷斯特先生的家就是座牢籠,將凱瑟琳關在裡面,供外人觀賞的金絲雀、整個社會就是座牢籠,階級、壓力、愛情、慾望等,逼著人們喘不過氣;《惡女馬克白》是階級電影,階級是妻子不具自由,丈夫說什麼妻子就得做什麼,要不正襟危坐地待在沙發上動彈不得,要不待在寢室內等待丈夫進房才能睡覺、階級是主子犯錯,僕人背黑鍋遭受懲罰、階級是沒有權勢的人在有權勢的人眼中,什麼都不是,「轉過身面對牆壁,不轉笑」有權的男人跟女人,說著相同的話語。

《惡女馬克白》是無情的電影,儘管它有凱瑟琳和賽巴斯汀的狂愛,但他們的愛情先是受制於不對等關係,而後又因為接二連三的暴力事件慢慢變質,《惡女馬克白》裡的愛情名叫慾望,男人想要擁有女人的慾望,女人想要擁有男人的慾望,凱瑟琳以為愛(慾望)可以被無限放大,但建立於暴力控制之下的愛,無論多麼強大都會腐爛發臭,凱瑟琳理當知道這樣的因果關係,因為她自己就是受害者,然而,當凱瑟琳做出跟丈夫相似行徑時,她又渾然不覺,人們多麼容易被權力所迷惑,又多麼容易在享受權力的過程中,縱容並合理化自身的惡行;《惡女馬克白》是一部恐怖片,不只是男性對女性或上對下階級的層層剝削,更是熟知事情因果的女僕安娜的噤聲,或許出於膽怯,害怕遭受凱瑟琳報復(她的失聲到底是心理創傷或是被凱瑟琳下藥?),或許是「習慣」,完全的順從,不懂得為自己的權益拼鬥,又或者安娜清楚明白,身為低下階層的她即使揭發凱瑟琳惡行,也不會改變被流放的結果?一出生就沒有顯赫背景沒有漂亮臉龐又是女性的安娜,注定成為權力遊戲下的犧牲者。




《惡女馬克白》令我想起《茱莉小姐》,都在講述上對下的階級故事,也都看見劇中角色在玩弄權力的過程中,逐漸迷失自我並進入瘋狂狀態;導演William Oldroyd的敘事雖然抒情,卻有不見血的壓迫感、本片的攝影、服裝、燈光等技術面都有水準,演員群戲尤其突出,飾演凱瑟琳的Florence Pugh、飾演賽巴斯汀的Cosmo Jarvis、飾演安娜的Naomi Ackie、飾演艾格妮絲夫人(雷斯特情婦的母親)的Golda Rosheuvel和飾演凱瑟琳公公的Christopher Fairbank等人,無論戲份多寡,都各有讓人印象深刻的演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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