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祕街拍客-01

薇薇安邁爾:未婚,自稱是法國人。職業:保母,但她對朋友說自己另外一個身分是「間諜」;平常裝扮:大寬帽,剪裁簡單舒適的服裝,脖子上總掛著一台相機;認識或自以為認識薇薇安的人這樣形容她:弔詭,很敢,神祕,古怪,隱私,收集狂.....。

導演兼攝影師兼歷史學家的馬魯夫,手邊正在進行一項案子,需要大量的歷史照片,他在儲物倉庫拍賣會上以300多美元的價格買下一整箱負片,原物主是個名叫薇薇安邁爾的女性,馬魯夫覺得薇薇安的攝影作品頗為精采,上網搜尋關於她的資料卻一無所獲。
馬魯夫不知道該如何處理這箱負片,他想,何不分享出去呢?遂在Flick上分享薇薇安邁爾的部分作品,意外引起廣大迴響。
基於對薇薇安的好奇心,馬魯夫開始大量收購她的作品與雜物,包括從未沖洗過的膠卷、薇薇安的私人信件、還有超過15萬張的負片等;馬魯夫自問,為何熱愛攝影的薇薇安,選擇從事保母工作而非跟藝術相關的行業?為何她拍出數量如此龐大又精采的作品卻從未與人分享過?薇薇安認為自己是懷才不遇的落魄藝術家或者她的藏私另有隱情?

尋祕街拍客-02

紀錄片《尋祕街拍客》透過多組不同人物的訪談,讓神祕的薇薇安邁爾逐漸浮現出顯明形象,她的離群索居、她的神經質與對死亡或低下階層的迷戀、她對個人隱私的高度重視、她大量收集物品與影像拍攝彷彿是為捕捉與凝聚(保留)一段時間和空間、她用敏銳與寬容與炙熱的雙眼觀看身處的世界,卻又選擇冷漠地站在一定距離外記錄而不介入其中、她對教養孩子的兩樣截然不同態度,有時全心付出有時又充滿控制慾與暴力.....。
觀賞《尋祕街拍客》過程,有個大哉問始終懸在影片當中:我們(觀眾/薇薇安的鄰居/親友)真能從藝術作品/友人記憶/收藏物件中,拼湊(逼近)出人的一生樣貌嗎?亦或者所有的臆測與記憶組合出來的人物形象,依然浮面,僅只是人的眾多面向的其中一小塊真面目?
就像薇薇安眾說紛紜的出身,有人堅信她一定是法國人,有人說:「那個法國口音絕對是假的」(事後證明薇薇安確實不是法國人,她的友人們全都高呼難以置信);就像薇薇安曾經照顧過的兩個孩子,個別談起薇薇安的攝影習慣,一個說薇薇安會以霸道的方式要求被拍攝者擺出她想要的姿勢,另一個卻說她從來不干涉被拍攝者,只想拍出最真實的景況;哪個說法才真?哪個說法有所偏差?又或者兩者皆是真相?

尋祕街拍客-03

我想,當一個人費盡一輩子的心力和精神去隱藏真正的自我時,旁人再怎麼努力挖掘,也掘不出他/她完整的樣貌吧。
但那或許不是壞事,我這麼想著(作品的純粹性不被創作者的人或話語或行徑所影響);薇薇安過世後,她的作品才在偶然與巧合的機運下被揭露與發表;薇薇安的朋友說,假如這些作品在她生前發表,她肯定會承受不住來自四面八方的關注與壓力;呵呵,我們又怎能曉得薇薇安會有怎樣的反應呢?畢竟我們連她到底是誰都無法確定。
唯一能確定的是,當薇薇安邁爾的作品出現在大銀幕一刻,我忍不住落淚了,不為什麼,因為我看到時間的力量,看到美好的殘酷的快樂的傷心的瞬間,被一名遊走在街頭的女性給捕捉與記錄下來;薇薇安邁爾到底是個怎樣的人,弔詭,很敢,神祕,古怪,隱私,收集狂....,根本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攝影作品中的人物與風景深深觸動了我,一張相片,包藏著訴不盡的故事。
很幸運的,有個伯樂在一堆被拍賣的雜物中,發掘了薇薇安邁爾的作品(總是需要一個伯樂啊!);很幸運的,這個故事被拍成紀錄片,而我在台北電影節看見這部動人的電影與薇薇安邁爾的精采攝影作品。

想進一步了解Vivian Maier作品的朋友,請至官網逛逛:http://www.vivianmaier.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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