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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次大戰尾聲,年輕文書兵諾曼加入美軍坦克部隊,跟著柯立爾中士及弟兄一塊對抗德軍納粹,為求生存,諾曼漸漸從一個抗拒殺人、相信人性本善的大男孩,變成體認殘酷現實,對世界懷有敵意的軍人。

若說恐怖片和虐殺片是我最討厭的電影類型,那麼戰爭片大概是我次等討厭的類型。
面對戰爭片,無論電影拍的多好多震撼人心,我總輕易被無止盡的殺戮給搞的心情鬱卒,即便影片偶爾閃現高貴的人性光輝,亦無法改變我對這類型影片的排斥感。
因此,我喜歡《怒火特攻隊》(電影拍的不差),卻也討厭《怒火特攻隊》(故事好沉重喔)。

「理想是和平,歷史是暴力」

其一,
《怒火特攻隊》開場,柯立爾中士和他的小組成員因為一位弟兄被炸的臉部開花,而感到憤怒與不捨與傷心落淚,但他們沒有太多時間哀悼死者,敵人仍在持續逼近,他們得要努力殺出血路才能生存;導演沒有先鋪陳這群人如何認識彼此又如何情感深厚,直接用死亡破題,用以對照影片結局的高潮大戲,告訴觀眾:戰場上,死亡乃家常便飯,今天你殺了人,明天他人殺你;《怒火特攻隊》開場死了個士兵,他,也不過就是一群人中的一個士兵,這樣的悲劇在死傷無數的前線,從來沒有少過。

其二,
剛開始學彈吉他時,手指頭總會痛的發麻,老師會說:「等你的手指頭長繭就不痛了。」
大半的戰爭電影多有一個善良角色存在,《紅色警戒》、《前進高棉》、《金甲部隊》皆是如此,透過這些角色的「純真」眼光,見證世界的墮落,慢慢地,他們的心也被仇恨淹沒,不是成為殺人機器,就是被邪惡世界吞噬(死亡);《怒火特攻隊》的諾曼即是本片的「純真」代表,他在經過殺人儀式的訓練、短暫美好又虛幻的愛情、以及不停歇的對戰與殺戮,柔軟的心慢慢「長繭」,變得堅硬,變得冷酷,變得不留情面;其實退一步看,諾曼就是柯立爾中士的過去式,而柯立爾中士大概會是諾曼的未來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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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三,
《怒火特攻隊》有一場美麗愛情,那是柯立爾中士為諾曼安排的禮物,或許是希望諾曼不會到死都沒嚐過愛情滋味,或許是疼惜諾曼的手足無措,而興起如父親般的保護心情,也或許柯立爾只是想安慰自己,如果這個世界能夠多一點如諾曼和德國女孩般的純真愛情,那麼這個世界就不會有如此多的爭戰與衝突與死亡、或許自己已經死寂冰冷的心也能重新感受溫度,重新跳動,重新相信「人」吧;可惜沉淪的世界不會在一夜之間獲得救贖,而溫馴良善者,總是第一個成為暴力底下的犧牲者。

(底下有提到結局喔)

其四,
《怒火特攻隊》只有一場愛情嗎?看完電影時,我問同行朋友:「你覺不覺得柯立爾中士(布萊德比特飾演)和聖經(Shia LaBeouf飾演)之間有點什麼?」,朋友說:「什麼?」,我說:「好像他們彼此愛著對方卻不敢說出來。」,朋友說:「你想太多了,他們之間只是單純的同袍之情。」
柯立爾中士和聖經的互動,確實可以解釋成同袍之情,只是在最後戰役來臨前,聖經引述一段聖經話語,柯立爾中士很快點出出處,聖經臉上掩不住欣喜神色、德軍包圍柯立爾中士等人死守的坦克車前,聖經和柯立爾中士相互道別,倆人含情脈脈望著對方,那幾乎快要啵上去的距離、聖經被砲彈擊殺後,柯立爾中士「格外」悲憤的反應.....;這當然都可以解釋成同袍之情,只是我忍不住多聯想出兩人無法明言的愛意,讓本就殘酷的戰爭,更添壓抑與無奈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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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五,
《怒火特攻隊》結局有場叫人驚心動魄的以寡敵眾對戰,諾曼成了部隊中唯一倖存者,當他躲在坦克車底下,用污泥遮蓋自己時,一名年輕德國士兵發現車輪底下的諾曼,這名年輕士兵儘管驚訝,卻沒有揭發或逮捕諾曼,他放了諾曼一條生路;記得電影前半段,諾曼堅持不射殺敵人屍體,他高喊:「人都死了為何還要射殺?我還有良知。」;戰場上不是你死就是我活,誰還跟你談良知?談原諒?談手下留情?為了磨練諾曼,柯立爾中士捉來一名德國士兵,逼諾曼槍殺對方,為的就是要抹去諾曼的憐憫心。
諷刺的是,真正救了諾曼一命的正是一名德國士兵的「惻隱之心」啊,那像是在訴說,殺戮只會帶來仇恨與「死亡」,唯有寬容才能帶來「生路」。

其六,
影片尾聲,諾曼獲救,一名士兵對他說:「你是英雄,你知道嘛!」
我想諾曼那個當下大概很想罵一聲:「去他的英雄。」吧。
柯立爾中士和所有坦克部隊弟兄的死亡,一點都不悲壯,一點都不浪漫,他們只是大時代裡的一粒沙塵,莫可奈何的被時代大浪推著走,只能用肉體來證明(安慰)自己的存在有其意義,希望能贏得勝利、希望自己的犧牲可以換取一個更美好、和平的未來。

其七,
David Ayer導演把《怒火特攻隊》拍的流暢好看,演員們也各個角色鮮明,演技可圈可點,特別想要一提的是Shia LaBeouf飾演的聖經,從《驅魔神探》的小男生到《變形金剛》的宅男到《性愛成癮的女人》的花花公子再到本片篤信宗教的美國大兵,我真心覺得Shia LaBeouf進步很多,接戲類型廣泛、演技也有持續突破,雖然Shia LaBeouf在現實生活鬧了些負面消息,但我還是挺看好這名年輕演員的未來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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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八,
《怒火特攻隊》的英文片名是《Fury》,暴怒、怒火的意思。
我看這部電影時,心情也是一把怒火啊,我實在沒法接受電影開演20分鐘還有人陸續進場、沒法接受不少觀眾在看片途中查看或發送手機訊息、沒法接受遲到觀眾非得要找到「那個」座位不可(明明還有很多空位....)、我也沒法接受有人可以隔著一條走道跟另外一邊的朋友分享美食(跟坐在隔壁的朋友分享食物我可以理解,跟走道另一邊的朋友分享,會不會太過火了啊?);這樣看電影,不只是干擾到他人,自己也會錯過很多重要情節吧?
我發現相較於電影或許不如預期好看,觀眾鬧場更能讓我內心一把火燒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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