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刷《世界上最爛的人》,更喜歡這部電影一些,年度愛片絕對榜上有名!

底下會提及關鍵劇情,請斟酌閱讀

茱莉和艾克索相戀,心境(年齡與際遇)的差距,令他們漸漸走上不同的路。茱莉和艾克索去友人家拜訪,茱莉有天站在屋外看著屋內的艾克索與朋友的孩子融洽地相處一起,她為此感到寂寞,覺得兩人之間有著跨不過的界線。另一方面,艾文的女友對血緣產生偌大的共鳴與連結,女友熱切地分享她所在乎的一切,艾文只感到無趣。

茱莉和艾文在對的時間遇見彼此,拋下各自的男友與女友,成了(屋內)一對。

《世界上最爛的人》反覆上演著錯的時間與對的時間:茱莉與艾克索在錯的時間認識彼此,茱莉與艾文在對的時間相遇,艾克索的創作在對的時間推出而廣受歡迎,又在錯的時間成為被輿論攻擊的對象,茱莉與艾文的感情碰到困境時,她剛好聽到艾克索重病的消息,兩人重新有了聯絡,又恢復成剛認識時熟悉親密的關係。

如果茱莉和艾克索晚個幾年認識,是不是他們的愛情會走得更順利?如果茱莉和艾文在錯的時間遇見彼此,是不是他們就沒有展開一段關係的可能性?電影看到後段,發現所謂對的時間與錯的時間,都只是假設,不具備太多的意義,只有相識與相戀,才是真正真實的存在。

《世界上最爛的人》的艾克索是一個陷在回憶裡的中年男子,年輕時努力地蒐集各種東西(物件,名聲,愛情),隨著年紀增長,腳步慢了,也就不再時刻追逐著新的事物,反倒懷念(珍惜)起舊有的一切。艾克索可以是茱莉(或是所有人)的「未來」,我們終究會走上與艾克索相似的道路,從「感覺我從來沒有好好想清楚,就這樣糊裡糊塗地往前走」走到「到時候你會發現我們的感情有多特別」。

茱莉在《世界上最爛的人》片中有兩次迎接朝陽的設計,第一次是她幻想整座城市的人們全都靜止下來,唯有她與艾文可以自由行動,兩人共度了美好的一天(夜),隔天茱莉返家,並對艾克索提出分手。第二次則是艾克索重病那晚,茱莉獨自在外走了一夜,她最後走到海邊,升起的旭日照亮茱莉的臉龐。茱莉的人生(未來)仍有無數個朝陽,艾克索的生命卻已走到終點,帶著他對茱莉的回憶進入永夜。

兩次朝陽之於艾克索,分別是愛情的死亡與生命的結束,之於茱莉,則是另個新的章節的展開。兩次朝陽對茱莉來說,意義看似相近,又有些許的不同。第一次(與艾文的相識)是純粹地興奮,充滿悸動與興奮,以及些許的愧疚感。第二次(艾索克的死亡)則染上一層哀傷的陰影。艾克索曾經對茱莉說,他是在不知不覺中慢慢失去對生的熱情。換句話說,艾克索的死亡、艾文的離去、茱莉的流產,或許也會在茱莉的內心造成震盪,讓她一步步地往艾克索的方向更靠近(理解)一些。一如錄音帶或錄影帶等物件被新科技取代與淘汰的當下,艾克索並未意識到這些物件之於他的意義,要到很多年後才發現「原來失去這些東西是如此地令人難過」,同樣的,艾索克(或艾文)之於茱莉的意義,或許也不會在當下顯現,而是需要時間去消化與沈澱,才能真正彰顯這些人之於茱莉的意義(或重要或被遺忘)。人們總是要走到某個時間點,才會對某些人某些事感到恍然大悟。

最後,《世界上最爛的人》尾聲,重病的艾克索對茱莉說,他不想只是誰的回憶,不想只存在自己的作品中,他說:「我想活著,我想跟妳一起生活...」第一次看《世界上最爛的人》時,不覺得這段話有何特別,這次重看卻深深地觸動了我,不禁想起薛岳的「如果還有明天」,在生命應當壯盛燦爛的時刻,突然走到終點,心裡的遺憾與懊惱,又有多少人能懂得?寫到這裡,我也想著,如果艾克索沒有重病,茱莉在他心中的份量或許也會產生變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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