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聽見你的聲音,我願意讓這個世界安靜下來。」
畢贛導演的《狂野時代》有可能是我 2025 年在戲院看的最後一部片吧。它沒有打動我,或說,我找不回當初愛上《路邊野餐》的心情。
《狂野時代》當然是精緻的,熱衷做夢的迷魂者在故事之間遨遊,而名為大她者的追捕者,負責把迷魂者帶回到現實。但大她者好奇迷魂者為何流連忘返於夢境之中,她潛入迷魂者的意識,拉開百年電影序幕。
《狂野時代》的主題宏偉,導演的野心勃勃,以感官探索著夢的魅力、用多種類型電影,默片、黑色偵探、通俗劇、愛情片、怪物電影,串起電影史。再用裡裡外外的鏡子,真真假假的情感,去討論人們為何會迷上電影,就像影迷與電影才「相識」兩個小時,為何就會對劇中人物產生移情作用?我們在電影裡,看的究竟是他人的人生故事,或者那些吸引著我們的影像,映照出的是我們的本性?我們的善與惡?我們的慾望與癡迷?我們苦澀與甘甜?
「什麼東西兩個人就做不了?」
「做夢。」
分開來看,《狂野時代》的每一場戲都拍得有意思,例如默片背景那些明顯「手工」操作的痕跡,暗示著就連作夢(電影),都受到人為的控制,現實的不自由老早蔓延到夢境之中,讓做夢的人飛不起來;例如透過自殘的手段,去隔絕外界紛擾的聲音,像是對「政治歸政治、藝術歸藝術」的反問,諷刺的是,想要區分開兩者,才發現行為的本身(自我消音)就充滿了政治意涵。
例如受苦的妖怪無法成佛,源自於放不下俗世的牽掛,自然難以超脫。例如大騙子與小騙子的互動,彷彿是卓别林的《孤兒流浪記》翻版,在充滿謊言的騙術中,意外觸摸到人心裡的真實(大費周章徵求特異功能者,竟是為了紓解富翁對於女兒的思念之情)。又或者片尾那場一鏡到底的畫面,穿梭在巷弄中,即是穿越時間之海,一秒一分一小時,就是一個世紀。
每一段戲的指涉都有意思,但我依然進不去《狂野時代》的故事中,覺得銀幕上展演的一切都無法打動我。為何會如此?我想了想,或許是電影一直提到夢,反而失去了夢的曖昧性。或許是這些精緻的影像和高超的技術,反而遺失了《路邊野餐》那種樸實奇幻的魅力(《狂野時代》的一鏡到底拍得比《路邊野餐》精緻許多,但氛圍就是不太對勁)。
或許是舒淇的串場是想要讓電影更有完整性,我卻因為這個角色,覺得電影的段落更明顯,少了一致性。也或許,我只是沒有在這部電影裡,找到我想要(或我曾經喜歡上)的畢贛電影魔力吧。
香功堂粉絲團專頁,請來按讚加入吧!
https://www.facebook.com/woomovie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