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mell-death

死亡有無味道?我的答案是:有。
國小六年級時,年僅39歲的姑姑罹患癌症,阿嬤為姑姑尋遍名醫,找上一位小鎮大夫,據說有特殊療法可以戰勝癌細胞,因此阿嬤帶著姑姑前往偏遠小鎮住上數月以調養身體。
數月後家人驅車前往大夫住處探望姑姑,抵達時,先是阿嬤出來迎接,後有大夫熱情招呼我們入內,原本臉頰圓潤的姑姑變得骨瘦如柴、臉上泛著不自然土黃膚色,虛弱的她坐在椅子上與我們打招呼,突見此景心裡很受震撼,姑姑聲音一如往常,人的樣貌卻在短時間內有了顯著改變;我知道父母親和兄姐也被嚇了一跳,但大夥仍有默契地維持鎮靜,笑著打招呼、笑著說一切都會沒事。
當視覺的驚嚇逐漸褪去,其他感官才慢慢恢復正常。
此時嗅覺開始注意到姑姑生命結束前居住的小屋內瀰漫著一股小火墩煮藥草味混雜空氣濃濁不散的藥膏味,這個味道後來一直深印在我腦海中,每當我在某個地方、某個場所聞到類似氣味,我就會想起姑姑,想起死亡。
今天一早經過某條小巷連接大道的紅綠燈口,站在路口等著燈號轉換,那死亡味道忽然襲來,無形無色,卻讓我心口一驚;姑姑來看我了?還是有人正在烹煮著相似的草藥?或者有另一個即將告別人世的靈魂?

最近兩年常跟朋友抱怨記性大不如前,就算剛看完電影,也可能很快遺忘劇中某個重要場景與對話;然而某些童年回憶卻是鮮明不滅,時刻躍入腦海中。
觀賞《明日的記憶》和《昨日的記憶》時,常驚訝於阿茲海默症患者或許記不得近期發生的事情,卻對早年回憶知之甚詳,甚至讓古早回憶侵佔當下生活,讓患者誤以為自己仍活在童年、青少年時期;或許,不管我們有無罹患阿茲海默症,現代生活都免不了被過往記憶給牽動著,以為那段時光老早消逝,其實只是被壓抑與隱匿罷了。

昨天讀了一則新聞報導說國外研究報告指出人類具有「預知」能力,人的生理活動會在「即將到來的大事件」發生前10秒左右產生明顯變化,例如瞳孔縮放、心跳加速,以及腦部活動變化等。
真是如此嗎?那麼我們也能預知死亡囉?死亡來臨的前10秒,我們的心境會是感嘆或是驚懼、會是接受或是抵抗?如果我們的預知能力可以放大成提早一小時、一天、一年....,我們會如何渡過最後的時光?會如何面對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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