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是一連串需要克服的障礙。」
《媽的踹爆你》是一部片長將近兩小時,但體感長度大概三小時。它以女主角琳達的視角敘事,從電影開場的第一場戲,鏡頭凝視著她的哀傷眼神,到後來整部片,都在看她遭遇到的各種爛事,不斷暴走,情緒一再失控,觀眾只能透過琳達眼中的世界,還有她腦海中那些揮之不去的念頭,試圖去拼組起她的生命片段。然而,就像劇中琳達或她的諮商對象卡洛琳所說:「你不懂我、你不懂我的心」,我們始終與劇中人物保持著距離,想要同理她(他們)的情緒,卻又有點不得其門而入。也因此,這部「黑色喜劇」(它入圍並獲得金球獎的「音樂喜劇」類女主角肯定),讓我從一開始看得興味昂然,到後段已經略顯不耐。
但《媽的踹爆你》不值得一看嗎?這麼說吧,我不太想看第二次,但我並不討厭這片。它用漏水且崩塌的天花板,講述琳達的內心狀態。她的心(人生)就如自家天花板,破了一個大洞,琳達被迫跟女兒暫時移居到廉價旅館居住。然而,換了環境,問題依然存在,琳達的內心,會一直掛念著天花板的問題何時才能被解決。同樣的,琳達年輕時曾做過一件事,去解決當時發生的問題,但那件事看起來被處理掉,事實上,事件帶來的心理創傷,被刻意忽略,最終內心的傷口越來越大,直到問題滿溢出來,壓垮了琳達。
(底下會提及關鍵劇情,請斟酌閱讀)
電影另一個具體意象,是琳達的女兒因為營養不良必須在胃部接上了廔管,那根摟管像極了臍帶,既是時時刻刻在提醒著琳達,她的女兒身體不健康,也回扣琳達的過往經驗,身為母親,付出母愛,是天性?或是責任使然?而琳達在生活中做出的種種付出與犧牲,是羈絆或是逃不開的枷鎖?同時間,女兒的病痛也喚醒了琳達年輕時曾做過的「選擇」,面對女兒的病與過往的決定,她陷入自我懷疑,甚至自問「我是不是選錯人?」這個想法好黑暗卻又好人性!
當琳達自行幫女兒拔管時,她到底是想要讓女兒甩脫廔管的束縛(母親的疼惜),或是以自己的需求為出發點(就像多年前她做出的選擇),再也忍受不了不斷發出聲響的機器,就算知道拔管可能會對女兒造成傷害,也要暫時圖一個清靜?
怎樣才是一名稱職的母親、怎樣才是社會認可的女性?《媽的踹爆你》沒有給觀眾一個「我的媽媽真偉大」故事,而是反覆追問,當我(導演)把琳達的人生故事血淋淋攤在你(觀眾)的面前,你會願意去了解?還是覺得:「喔,夠了,我沒興趣。」如果你的答案是後者,或許,就能解釋現實生活中,為何有人最終會被內心的空洞給吞噬了吧。
我對飾演琳達的
Rose Byrne
的銀幕印象,比較停留在喜劇片,看到她在今年奧斯卡獎季中不斷被點名,感到有些驚奇,看完《媽的踹爆你》後,便能理解她的演出何以會受到讚賞,她撐起了整部片,情緒一會外放一下子又突然變得內斂,非常具有說服力,這不是一個討喜的角色,但會是一個令人難忘的演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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