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 果你遇見一封信,來自1969年的馬來西亞,你會在每一封信上面發現:一個警告。用四種語言寫著的警告:不要散播謠言。是什麼從1969年開始成為了謠 言,每一封信都需要被警告?從小我們被教導要對一個詞感到恐懼:種族。如果有不平等或暴力,以種族的名義,你不能去討論它。如果你不幸成為受害者,以種族 的名義,你也不能去追究它。是否曾經有過一段古老的時間,在種族這個詞還沒被發明和成為藉口以前,種族也還不存在於...我們之間。」

廖 克發導演的紀錄片《還有一些樹》,紀錄馬來西亞原住民的悲傷歷史,關於入侵者掠奪土地與家園、強制要求原住民學習殖民者的語言(摧毀文化)、原民青年被視 作奴隸、女性被賣為妾、老人遭到屠殺、孩子被領養,利用教育迫使原民新生代逐漸遺忘他們與祖先的關係等。《還有一些樹》片中,原住民不敢在馬來人面前講母 語,害怕被排擠,甚至覺得丟臉的心情,令我想起魏德聖導演的《賽德克巴萊》的花岡二郎;而自然森林因著人類的過度開發與濫墾,導致原民與野生動物的家園遭 受破壞,一則野象走上高速公路的新聞畫面(森林銳減,牠們只能另覓棲息地),則叫人想起不斷遭車撞傷死亡的台灣石虎悲劇。

《還 有一些樹》中段聚焦於60年代的馬來西亞政治,擁有特權的馬來人(依據憲法153條),欺壓移民的中國人與印度人;69年5月,馬來西來準備舉行第三屆選 舉,政府於68年11月以安內法先行逮捕勞工黨可能參加選舉的人士,勞工黨發動遊行抗議選舉不公,其中,抗爭人士林順成遭警方槍殺身亡,引起更大爭議。隔 年,反對黨選舉大勝。5月13日,部分馬來人率眾鬧事,與華人爆發衝突,政府進行鎮壓並實施戒嚴,逮捕(槍殺)多位抗議者。




《還 有一些樹》的受訪者,聊起血腥往事,莫不混雜著感慨與驚懼的心情,關於逝去的親友以及親眼目睹的屠殺慘劇,依舊歷歷在目。513事件過後,政府發出警告: 不准任何人討論種族議題,討論者即是煽動者(確保馬來人利益不會受損);最終,官方統計這起抗爭衝突事件,死亡人數近2百人,但事實上仍有無數死者的姓名 與身份未被確認與紀錄。

《還 有一些樹》的敘事兜轉成一個圓,以原住民遭受殖民破題,中段重現513事件真相,電影尾聲,再次回歸到原民生活的山林。電影片名叫做《還有一些樹》,悲觀 如我,覺得片名指的是:還「剩」一些樹。這些倖存的大樹(也可以是指消失的原民文化),見證種族問題如何撕裂不同群體的心,也見證權力與利益鬥爭帶來的迫 害等。

《還 有一些樹》談的是馬來西亞歷史,但影片實在太有既視感,它令我想起戒嚴時期的台灣:受控的新聞媒體(只能依照官方說法刊登消息)、噤聲年代、以及白色恐怖 時期的受難者等,也讓我想起近日的香港反送中抗議遊行,以暴力對付群眾的警察以及背後操控一切的中國政府等...廖克發導演藉《還有一些樹》,紀錄下馬來 西亞的過去與現在式,並透過影片,期許人們記取教訓,不要再重蹈覆轍(歷史是不該被遺忘也不該被禁止討論的);然而電影片末,我們聽見影片背景有著砍伐樹 木及大樹倒下的聲響,提醒著銀幕外的觀眾,對森林(環境)的破壞、對弱勢文化的壓迫、種族間的衝突等問題,依舊是現在進行式。

暴力(傷害),仍未停息

2019南方影展
11/8(五)-11/17(日) 
台南新光影城9樓

套票首賣會 10/19 14:00-21:00
藍晒圖文創園區

《還有一些樹》場次:
■ 11.10 (日) 22:00
■ 11.15 (五) 15: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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