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個耍猴的!」

外星人意外迫降中國,被訓練猴子表演的中年男子耿浩給撿到。失去超能裝置的外星人,淪為馬戲團猴子,受盡屈辱...

看寧浩導演的《瘋狂的外星人》。

(一)外星人被耿浩虐待,只能偷拍照片向外求援,但耿浩耍猴戲的場所是類似小人國的遊樂園,裡頭搭建各種縮小版的世界知名景點,追捕外星人的C國探員看到照片,以為外星人在巴西或埃及或俄羅斯,卻怎麼都找不到外星人的下落。

C國自然是在影射美國的自大與狂妄,對他國毫不尊重。C國探員全球趴趴走的情節,嘲笑美國自以爲了解天下事,其實對真相僅是一知半解。而C國探員硬搶過DNA球,大舔特舔,完全不知道這顆球才剛從耿浩屁屁拉出來,則是諷刺美國在某些事情上獲得的勝利,其實是髒東西。另外,主導外星人追捕行動的探員是白人,每次缺服裝或領帶,就會要求另一名階級較低的黑人探員把衣服和領帶給他,用以諷刺美國白人對黑人的剝削歷史。

《瘋狂的外星人》大開美國的玩笑,很酸。但美國自家就有許多自嘲的作品,甚至比《瘋狂的外星人》還鞭得更用力。如果《瘋狂的外星人》的嘲諷不只是向外挖苦,也能向內自省,或許我會更驚喜吧。

(二)外星人要有超能力頭環才能發揮力量,有了頭環他就是王者,沒有頭環就是個平凡的外星人。有權力講話才能大聲,沒權力就只能是被教訓的猴子。

片中,外星人一度將意識轉移到猴子腦袋,控制猴子的行動,然而,即便外星人可以用超能力對付耿浩,但只要聽到訓練猴子的鑼聲,或是看到香蕉,猴子的本性就會跑出來。

如果我們把外星人的意識看作是來自西方國家的思想,猴子是被打壓的人民,耿浩代表著權力者,那麼這部片就是在說:西方思想是有毒的,而且可以被壓制的、人民是無法甩脫奴性的,敲鑼打鼓就能喚醒身為奴隸的記憶、領導最厲害的手腕,是懂得耍猴戲(控制群體),只要給根香蕉(利益),猴子就會乖乖當隻猴子。

當我看到外星人變成美猴王的段落,忍不住想:中國影視作品好愛齊天大聖喔。但再想想,齊天大聖從擁有反抗(反叛)靈魂的美猴王,變成師父身邊乖乖聽話的徒弟,這個故事確實很「正確」?


(三)不太清楚導演是以怎樣的心情講述猴子與耿浩關係的隱喻:他是在「諷刺(挖苦)」權力者得靠人民根深蒂固的本性(奴性),才能鞏固勢力?或是「認為」每個人都該各司其職:權力者是權力者、猴子是猴子、C國是C國、外星人是外星人,所有人都在自己的位置上(而且不能混淆),這個世界才能達到一種平衡?

(四)有個中國網友說《瘋狂的外星人》的劇情很特別的一點是沒有強調中國政府的威能,反而藉由美國特務已經踏足中國土地,國家卻完全狀況外或發揮不了任何作用,暗示中國與C國權力仍有落差。然而,同樣的情節換另一種角度閱讀卻能得到截然不同的觀點。《瘋狂的外星人》裡的中國政府神隱,其實是創作者規避敏感議題的方式:影片大開美國玩笑,但跟中國高層無關(影片不代表國家立場),而耿浩被C國探員囚禁,他也沒有對國家有任何的埋怨,彷彿他的霉運就只是單純的運氣差,與沒有出手幫忙的國家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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