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我不是要賺錢,我只是要生活。」

1981年,年紀一把且有多項犯罪前科紀錄的佛瑞,夥同另兩位夥伴搶劫銀行,三年內犯下近百起搶案皆未落網;受害者描述他們對佛瑞的印象不外乎:年紀一把、紳士有禮,而且「看起來很開心」;佛瑞在一次行搶後認識獨居寡婦珠兒,兩人多次約會後感情日漸增溫;警探約翰負責偵辦「銀髮幫」搶案,他對佛瑞充滿好奇,想知道這名風度翩翩的搶匪背後有著怎樣的傳奇故事......

有些電影很挑觀眾,頻率對了電影就對了,David Lowery導演的作品之於我即是如此;導演的《鬼魅浮生》和《老人與槍》,不會是大眾喜愛的片,太過紓緩的敘事步調,可能會讓部分觀眾感到不耐;但是我好愛《老人與槍》的情調,開場的搶劫戲,佛瑞一派優雅自在愉悅的神色立即吸引了我,後來他為躲避警方追捕而跟珠兒搭訕,兩人一對戲,情感立刻到位,之後電影演什麼我都接受;《老人與槍》是黃昏之戀作品,佛瑞和珠兒慢慢成為彼此生命中重要的存在;《老人與槍》是貓抓老鼠的電影,佛瑞和約翰的關係,像極《神鬼交鋒》的李奧納多和湯姆漢克的復刻版,同樣有爵士樂襯底,同樣是彼此最大的敵人又像是最了解彼此的朋友。

(底下會提及關鍵劇情,請斟酌閱讀)

《老人與槍》的亮點絕對是:勞勃瑞福(Robert Redford);電影裡,約翰終於查出佛瑞的真實身分,妻子問他佛瑞是怎樣的人,約翰說:「他是老頭,但曾經年輕,他只是愛搶銀行。」,妻子對約翰說:「就像你是個警察,而你要逮捕他歸案。」,這段對話乍聽沒有太多意義,直到電影後段,一幕快速剪輯佛瑞年輕時多次逃獄的劇情交代時,我們發現裡面有好多片段都是直接將勞勃瑞福年輕時候演過的電影片段剪進影片中,然後我眼眶瞬間就紅了。

佛瑞天生愛搶銀行、約翰天生要當警察、而勞勃瑞福天生熱愛電影;《老人與槍》最動人的論述在此,關於每個人的選擇,關於這項選擇必然會有的優點與缺陷、獲得與失去、關於人只能活一次,大部分的人或許膽怯或許沒有選擇機運(外在因素的箝制),無法活在理想生活中,但有一小部分的幸運者,活在他們的夢想裡,他們用心過著每一天擁抱每一天,他們臉上總是帶著微笑,因為那是他們的愛,即便充滿風險。

勞勃瑞福彷彿藉《老人與槍》一片,告訴銀幕外的觀眾,他跟佛瑞一樣,熱愛自己的事業也熱愛自己的選擇,而且,這樣的愛深植在他的內心底,即便覺得老了倦了,某天某刻還是會突然犯了癮又想要「重出江湖」;據說《老人與槍》是勞勃瑞福的退休之作(確實是很棒的選擇),但如果有一天我們又在大銀幕上看見勞勃瑞福復出的身影,也別太訝異,因為要捨棄一輩子的愛,終究沒那麼容易。




《老人與槍》絕對會是我年末推薦的重點電影之一,我愛死這部影片的節奏,不疾不徐一派優雅,把快步調的現實世界整個摒除在外(莫名帶有種夢幻的氛圍);我愛佛瑞與珠兒的每一場對手戲,談著生活中的失去談著死亡的將至;我愛佛瑞和珠兒在珠寶店「犯案」一幕,已經暗示兩人未來的結果(他們對生活的想像天差地別),更愛珠兒在得知佛瑞的可能身份後,依然給予他一個吻;我愛《老人與槍》的配樂,愉悅中帶有浪漫,浪漫中藏有憂傷,聽著很容易鼻酸(這篇文章就是配著電影原聲帶寫出來);我愛飾演約翰的Casey Affleck,他與勞勃瑞福的對手戲,有著世代傳承的意味;我愛飾演珠兒的Sissy Spacek,很溫暖踏實的角色,是穩定影片基調的靈魂人物(佛瑞在珠兒的陪伴下,一度被拉回到現實世界!)。

當然,我最愛的還是飾演佛瑞的勞勃瑞福,相較於愛說教又抑鬱的克林伊斯威特(對照影片《賭命運轉手》),勞勃瑞福性格更浪漫,他不談悔恨,他談我過了一個好棒的人生,而且「我不遺憾」

補充:
活在當下,享受當下,擁抱生命,《老人與槍》挺適合和阿根廷電影《天使怎麼了》對照觀賞;《天使怎麼了》片中,男主角卡洛斯和拉蒙在搶劫過程,有過這麼一段對話。

「嘿,慢慢來。」卡洛斯。
「我們正在搶劫珠寶!」拉蒙急躁地說。
不,我們活著,何不樂在其中!

不覺得卡洛斯的生活哲學其實跟《老人與槍》的佛瑞非常相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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