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錄片導演劉冰花費多年時間,跟拍一群住在伊利諾州的羅克福德市的溜滑板好友們,拍攝他們的生活點滴,記錄下他們不同時期的心境變化…

遊 牧影展選映的《我們為什麼溜滑板》,看得我感動非常,它令我想起黃惠偵導演的《日常對話》,創作既是揭露瘡疤也是療傷,探進拍攝者與被攝者的內心世界;它 也讓我想起黃信堯導演的《唬爛三小》或是Richard Linklater導演的《年少時代》或是Rob Reiner導演的《站在我這邊》,一邊感嘆青春的流逝、一邊看見家庭暴力、經濟困境、種族歧視等問題對年輕孩子們的影響,影響不會立刻顯現,而是經過幾 年時間累積突變後,逐漸渲染擴張成一頭難被忽視卻又不知道該如何控制的情緒怪物。

觀 賞《我們為什麼溜滑板》時,想起一件幾年前的往事。有次跟伴侶吵架,彼此叫罵也摔物品,待雙方情緒都冷靜下來,他才問我,為何你的情緒這麼容易突然爆衝? 他的意思不是指我天天在發脾氣,而是會突然一陣情緒湧上來便無法抑制,他說他看到問題產生,卻無力阻止那樣的情緒爆發。

因 為這個提問,我試著釐清自己的情緒管理問題,回溯我的過往。我的生命一直是平順的,沒有太多波折,然而,有些問題始終存在那裏,或許是兒時記憶深刻的一張 張或震怒或失望的神情、或許是課業未達標準的體罰與言語暴力、或許是表現得太過軟弱與不夠聰明而被突如其來的怒吼所驚嚇、或許是為了隱瞞某些事情而被迫說 謊、或許是面對一個難以向人訴說苦衷的巨大無底洞而產生的無力感、或許是太想要當一個好孩子而選擇壓抑住一些真正的想法,這些想法一直積壓在心底無處抒 發,逐漸腐爛,最後變成一股惡臭,總在某個看似無關緊要的當下,突然從內心裡湧出,化成傷人的言語。




為什麼要溜滑板?

站 在鏡頭外的導演問了朋友基爾這個問題,基爾說唯有掌握些渺小的事,才能在這個異常的世界裡感覺到正常;事實上「溜滑板」可以用很多名詞代替,為什麼要看電 影、為什麼要唱KTV、為什麼要創作要書寫要拍電影要繪畫、為什麼要酗酒、為什麼要傷害他人或自己?「有些人會把這樣負面與不堪的經歷化成正面成長的動 力」導演好友柴克如此說,「但我卻會將其轉換成一種自我傷害的手段」,柴克的話語在戲院銀幕上凝聚成一道傷痕,刻畫著悲傷的過往如何點滴侵蝕與啃噬著他的 靈魂。

一 件惡事的背後,可能藏著一百件的傷心事,只是人們通常只會看見事件的表面,無力深入探討與挖掘背後的成因;《我們為什麼溜滑板》的動人,不在於它提供了什 麼答案,而是導演透過這部作品,從一個曾經繁華如今衰敗的城市,看見一群人有著與城市極為相似的命運(共同體),並通過觀察(理解)他人的經歷,回頭檢視 自身的焦慮與徬徨;由此來看,《我們為什麼溜滑板》也能跟傅榆導演的《我們的青春,在台灣》對照觀賞,不約而同地從他人的生命故事中看見自己,並從鏡頭外 走入鏡頭內,勇敢面對自己的傷口。

《我們為什麼溜滑板》精采動人、剪輯出色強大,片中幾場溜滑板跟拍畫面,莫名的療癒,彷彿生命裡的所有難關(路上的障礙/生命裡的無數挫折),都能經由持續不斷的練習加以克服,此後便能一路順暢的往前滑行...

《我們為什麼溜滑板》絕對值得一看,可惜遊牧影展的放映場次已經全數播映完畢,只能期待影片日後能被Netflix買下或發行DVD或登上其他線上影城頻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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