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羈綺想》(Piaffe)是今年台北電影節「國際新導演競賽」單元的作品之一,貼心提醒:觀賞電影前請先做好心理準備,這是一部怪片,很挑觀眾頻率。《禁羈綺想》有讓我想起《邊境奇譚》,以疏離、奇幻、親密、實驗的手法,聊著愛情、成長,以及聲音和影像。

《禁羈綺想》敘述寡言的艾娃代替精神崩潰的兄長薩哈,替一支藥品廣告擬音,為能更貼近廣告角色(馬)的心境,艾娃將自己化身成一匹馬,試圖捕捉馬兒的情緒。同一時間,艾娃戀上植物博士諾瓦克,諾瓦克把他對植物的迷戀放在艾娃身上,透過束縛獲得快感......

「妳的配音太機械式,沒有生命。」

《禁羈綺想》以擬音破題,擬音意在模仿現實,然而擬音師使用的道具跟現實卻未必相同,例如馬蹄聲不是真正的馬蹄聲,而是椰子殼在沙堆上製造出來的音效。「模仿」是電影的醍醐味:艾娃接下兄長的工作,她既要模擬角色與環境聲,也是在模擬兄長的工作,試圖達到跟兄長相同的水準(技術面的學習與傳承)。「模仿」也是人類成長過程的必經之路,年輕孩子模仿父母、師長、朋友,以及崇拜的偶像,去打磨與塑造自我的樣貌。艾娃通過「模仿」,跨出「成長」的第一步。

影片前半場,艾娃的個性畏縮,欠缺自己的聲音,一如她與諾瓦克博士的交往,是以滿足諾瓦克為出發點。諾瓦克會用繩子綑綁植物,限制植物的生長,他在面對艾娃時,也藉由束縛艾娃的肉身獲得快感。影片中,諾瓦克跟艾娃走進一個環形場域(彷彿置身在播放連續動畫的「費納奇鏡」之中),場域外有男性(薩哈)在窺視兩人,場域內有男性求愛,艾娃是慾望的焦點,她只能成為他人(男性)眼中的慾望?或者她能找到自己的聲音?從兄長、廣告導演、植物博士,艾娃的身邊圍繞著眾多男性,她的所有行動都是在滿足這些男性的需求,直到她開始創造(發掘)新的聲音,才慢慢走出自己的路(沒有聲音的艾娃以及找回聲音的艾娃,想想,《禁羈綺想》其實可以跟《小美人魚》對照觀賞)。

除了女性議題,《禁羈綺想》在片中提及蕨類有著雌雄同體的性質,薩哈和艾娃兄妹像是在鬆綁傳統社會對於兩性的既定印象:薩哈留著一頭長髮,神態妖媚、艾娃身體的某個「器官」,則像極男性的生殖器。這對兄妹同時有著雌雄同體意象,暗示未來的「新」人類,性別不再界線分明。

此外,《禁羈綺想》也有著「電影中的電影」的閱讀趣味:艾娃幫廣告配音,電影則透過擬音幫艾娃配音,Ann Oren 導演似乎有刻意放大影片的各種聲響,既是在提醒觀眾電影的虛構本質,也是在強調艾娃分不清虛實的內心狀態。有趣的是,擬音師用不同的器具去模仿環境聲,「捏造」出來的聲音聽起來反而「真實」,不也巧妙呼應本片顛覆性別與愛情的多種看法(用另一種方式去重塑現實)。

充滿奇(綺)想的《禁羈綺想》,讓我邊看內心邊吶喊「WTF」,但影片總能維繫住我的好奇心,吸引我繼續看下去。如果您不介意看有點獵奇、有點實驗、有點復古又有點奇幻的小品之作,《禁羈綺想》會是一個有趣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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