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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歲月神偷」販賣懷舊情調。
一如「幸福三丁目」、「扶桑花女孩」、「光陰的故事」、「我家的歷史」....等等等等。
過往艱困的年代,成了人們回不去的鄉愁。
小巷弄內,街坊鄰居彼此照應;大樹下的夜飯,是大夥的社交時刻,幫忙讀著豆芽般的英文信件、或意外得到美味佳餚;巷內唯一的一具電話,牽動著愛情、失落與死亡...。
一派昏黃色調,細訴劇中主角羅姓家人的點滴故事。
功課頂尖,運動優越的大兒子、崇拜哥哥又愛偷東西的小弟、沈默寡言卻貼心的鞋匠父親、為人爽快,貪小便宜的母親....,這家人的故事很平凡,卻意外動人。
小人物奮鬥辛酸史,總是這類影片的主旨,他們越是被環境壓地喘不過氣、越是努力往上爬、期待突破現狀、期待明天會更好。
可是人生啊,「一步難、一步佳」。
看似萌芽的愛情,擋不住階級的差異(連影片色調都刻意做出區隔,劃開貧富兩界);看似前程似錦,卻嘎然而止;看似走不出的悲痛,或會隨時間過去,慢慢彌平。
人家說:「魚只有三秒鐘記憶,可有些事情,卻能記一輩子。」
或許每個人都是一條魚吧,冤枉路走了又走,卻依然甘之如飴,一如父母對孩子犯錯不斷包容、一如孩子對父母的信任、對愛情的追求。
記不住的是苦;記在心底的是永遠的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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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變生命裡,歲月,是最大的小偷」

「歲月神偷」的劇本不脫近年懷舊電影公式(小人物看歷史),但我實在喜歡影片概念。
全片以弟弟進二為主觀視角,口述他的童年故事。
透過進二童稚雙眼,讓香港觀眾得以重溫逝去的年代。
1969年,阿姆斯壯登陸月球;同年,夢想當太空人的進二,戴著他偷來的魚缸看世界,望出去的風景,有點夢幻、有點模糊、有點扭曲變形。(本片早前的片名是「1969太空漫遊」)
魚缸望出去的景象,正是進二心境呈現。
年幼的他,對發生在周遭的大事,彷佛明白、卻也懵懂(導演刻意剪接了時事畫面)。
一如父母親因為生活而忙地焦頭爛額,他卻仍天真地只想要吃上一盒蓮容蛋黃月餅;一如面對兄長的病痛,他感到不解、卻也焦慮。
處在變化萬千、持續前進的時空中,進二開始偷(收集)東西,天真地以為世上沒有收集不到的物品。
只是,有形物品偷的走、藏的住;無形的物品(生命、時間),偷不走、亦摸不到。
當每個收集來的物件被進二一一拋入水裡的一刻起(魚缸),也宣告男孩開始用更成熟、理性的眼光看待他生活的世界。

聽聞「歲月神偷」在香港票房鼎盛,我想這是必然的結果吧。
影片肯定感動很多香港老一輩的觀眾:馮寶寶童星時期的粵語片、懷舊童玩、復古髮型與建築、鼻貼黑板的懲罰(乖乖,飾演老師的可不是許鞍華導演嗎?).....。
據說影片帶有導演羅啟銳先生的自傳色彩,讓我忍不住猜想哪些片段是杜撰、哪些是導演童年回憶重現?

(底下會提到結局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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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方面來說,「歲月神偷」是一部極通俗的作品。
有才華的窮小子,一定是個貼心、上進又善良的孩子,可惜,他愛上富家千金,門當戶不對,愛情無疾而終。
即使努力振作,卻發現自己得了絕症。心疼孩子的父母,為拯救兒子性命,四處奔走、傾家蕩產、還因經濟狀況不佳、遭來醫護人員不少白眼.....,嘖嘖嘖,這劇情像不像瓊瑤電影加上「新不了情」的綜合體?
病逝兒子告別式上,同學排排而座、父親聽不懂外國牧師的禱詞,經過提點才知輪到自己發言的段落,則彷如「魯冰花」和「戀戀茉莉香」再現。
這類賺人熱淚又稍嫌過火的煽情安排,意外地,沒有帶給我太多的負面觀感。

原因之一,羅啟銳導演(身兼編/導)對人物情感的鋪陳,自有其獨到之處。
不管是五個大人帶八個小孩看電影的趣味、父母親努力保護屋頂的驚險、父親幫母親做了雙鞋子,卻在鞋上挖了兩個洞,好讓母親腳上的雞眼透氣的貼心、或是父親奮力拔樹,幫孩子的墓碑遮陰,他說:有屋頂很重要(即便孩子過世了,還是不忘為他遮風避雨,這就是父親的愛吧)、甚至是倒著背的英文單字,都是有力的慨嘆 (文字可以倒著背、人生卻沒法重來啊)....,豐富的人文細節,大大厚實我對劇中角色的情感。
因此,當我看到父親為拯救孩子性命,賣掉婚戒繳交醫藥費,太太見丈夫手指上空了的指環印,不發一語,只是緊緊地握住他的手,用她手心的溫度填補丈夫指印的空隙。
看到這段,我差點大爆淚!!但因為朋友坐在身邊,所以非常努力地吞下淚水!!(唉,愛面子嘛!)

原因之二,演員們,我愛死你們了!!!
大、小配角各有來頭,演員表現高水準。
飾演母親的吳君如,可搞笑、可悲情,演技實力沒話說;飾演悲情大哥的李治廷,長得超像王力宏,但氣質更勝一籌(現階段而言),李治廷在本片又演又唱,助他拿下香港金像獎的最佳新人獎,實至名歸;飾演弟弟的鍾紹圖,古靈精怪又生動活潑的演出,直讓我想起「冏男孩」的騙子二號。
最後,就是本屆香港金像獎影帝,飾演父親的任達華先生。
有一場戲,演的實在到位:母親準備帶孩子前往北京就醫,父親站在門口送別,他刻意站的直挺、卻彷如背負千斤重擔,臉上神情是強作鎮定、身子骨卻不經意透露出無奈與哀傷。
不須言語、淚水,就表現出父親對孩子的萬分不捨,任達華的演出,會是今年金馬獎的熱門人選!

懷舊、勵志、傷感的「歲月神偷」,或許略嫌煽情(尤其結局的彩虹.....);然本片仍相當值得一看。
羅啟銳導演(「七小福」)和監製/太太張婉婷女士(「流氓大亨」)的合作,依然有其可看性。
喜歡「新不了情」、「魯冰花」、「戀戀茉莉香」、「油炸綠番茄」、「冏男孩」、「七小福」......等等等等等作品的朋友,應該可以在「歲月神偷」找到久違的感動,推薦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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