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賞索命黃道帶時,有一幕畫面格外叫人難忘。

鏡頭虛浮、搖擺著俯瞰舊金山的金門大橋,大橋籠罩在厚重的迷霧中,看不真切,像有說不出的迷惑,將人給層層困住。

這個場景,不只展現金門大橋迷濛的美麗,還說明了劇中人物的心情。一群人為了追查連續殺人狂黃道帶,而陷入了情感危機,究竟,黃道帶代表了什麼?罪惡的象徵?還是每個人內心,最深沉的恐懼?



索命黃道帶的故事取材自60-70年代,美國當地一起連續殺人案件。案件主角自稱為黃道帶,他不斷地寫信給報社,威脅報社刊登他的密碼文章,如果不依,將展開大規模殺戮;同時,他也寄信給警方,嘲笑警方辦案無能!

報社的編輯和警方皆傾全力,試圖找出黃道帶的真面目,卻陷入了困境,被對手玩弄於股掌間!



這不是一部典型的偵探式電影。

電影結束時,身後的小姐不滿地跟朋友說:這是什麼爛結局?可不可以編的好一點啊?

電影沒有告訴觀眾一個明確的答案:究竟黃道帶是誰。因為現實生活中,黃道帶也是無解,也是一件無法拍板的懸案。

然而,索命黃道帶之所以緊扣觀眾的眼睛,也在於它的無解。

黃道帶是誰?他可以是任何人,他可以是路上的行人、身邊的親友、公司的同事、卡車司機、或是任何一個陌生人....。

他是生活中無解的謎,他是一個威脅,一個潛在的危機。正因為他的不可捉摸,才讓人感到害怕--因為沒有什麼事情是可以確定的。

就像Jake Gyllenhaal飾演的角色,他因為黃道帶在寄給報社的信上說要對小朋友的校車展開攻擊,所以不敢讓兒子搭校車,堅持親自接送小孩上下課。

也像是Robert Downey Jr.飾演的報社編輯,因為追查黃道帶,結果收到黃道帶的威脅信後,從此歸隱鄉間,生活機能全失,成了遊蕩的酒鬼。

又或者是Anthony Edwards飾演的警察,多年努力追查,終於精疲力盡,辭去工作,只想享有平靜的日子。

黃道帶像是鬼魅,即使沒有現身,也影響了所有跟他相關的人物生活。

這是被刻意給放大的恐懼,也是導演大衛芬奇的電影主題:焦慮。

他試圖去重現當年黃道帶犯案時,人人自危的焦慮,一種失衡的無力感,不斷在電影中出現。



我很喜歡電影中的一段,劇中警探原本鎖定了一名嫌疑犯:李。在經過所有證據的比對失敗後,這名警探說了一段話,他說:我不確定我之所以認定李是黃道帶的主因,是因為我真的這樣想,還是因為我只是希望他就是黃道帶。

這段話讓我想到電影:記憶拼圖。查案的過程,有多少人為的因素,導致結果分歧?記憶、證據、第六感...,究竟可靠嗎?

因為太多的情緒、太多的不確定、太多的個人、非個人因素,讓主角們都不得不懷疑自己的判斷。當自己都不相信自己時,那是一種龐大的失落與畏懼。

這種情緒,在Jake去拜訪一位電影放映師時,更是發揮到最極致!當Jake跟冷靜的電影放映師同處在無人的地下室時,滿載密閉空間的壓迫感,不只是Jake不知道對方會不會做出什麼可怕的事情,連觀眾都不知道該如何反應。大衛芬奇對於氣氛的精準掌控,依然高段。



常看大衛芬奇電影的觀眾,可以發現,在導演的電影裡:人生的價值。一直是他的重要主題。

火線追緝令的凱文史貝西飾演一名連續殺人案件兇手,他之所以殺人,是因為他要教導人們:生命的意義。

致命遊戲的麥可道格拉斯,因為一場遊戲,讓他得以重新檢視自己,重新體認生活的甜美。

鬥陣俱樂部,更是藉由打鬥、逞兇,來體驗生活,來闡述活在當下的終極意義。

索命黃道帶雖然沒有上述幾部電影般有著崇高的道德觀,但導演確實透過黃道帶這個神祕人物,說明了生命的不可確定性,說明了人的脆弱、生活的隱憂。

因為黃道帶,才讓主角們,更努力去生活(或者頹喪),一如Jake的執著應對到Robert Downey Jr.的落魄,成了強烈對比。

因此,黃道帶是誰,究竟重不重要?於導演來說,解開黃道帶之謎,從來不是當務之急,他只想要重現人們在面對不可知事物時的反應,一種草木皆兵、卻又帶有:我依然活著的生存感。

所以,當Jake特意拜訪那位可能是黃道帶的兇手,非要當面直視對方眼光的行徑,不是帶有:我勝利了的快感;而是:我不怕你、我要擊敗你,重新掌握生活的無畏。



從瑪丹娜的風尚MV、到火線追緝令的黑色道德觀、異形三的浴火絢爛、戰慄空間的密閉對抗、和黃道帶的人性焦慮,大衛芬奇從來沒有讓他的影迷失望。於我,他仍然是我最欽佩的當代導演,不只是影片的美學,還有他在故事呈現上,豐富的隱喻和人性複雜度。
PS.這次的索命黃道帶,有好多叫的出名號的大明星共襄盛舉演出。幾乎每有新的演員出場,我都要小小驚呼一下。

尤其當我看到飾演Jake Gyllenhaal的女友Chlo? Sevigny出現時,我更是開心的不得了。很難得看到Chlo? Sevigny在商業電影演出哩!她在男孩別哭的表演,至今仍讓人印象深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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