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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名濃烈的《烈愛重生》,影片意外清淡,沒有賣弄太多煽情淚水與峰迴路轉的狗血情節,僅僅平舖直敘地講完一個再簡單不過的愛情故事,關於受傷的殺人鯨訓練師Stéphanie和性格直率、粗魯的單親父親Alain,如何成為心靈伴侶的過程....。
面對不痛不癢的作品,我容易感到腦袋空白與無感,幸好這個狀況未發生在《烈愛重生》上,因為它的影像亮燦燦,彷彿可以觸摸到陽光溫度。
溫度,是影片的靈魂。
外貌美麗的Stéphanie說:「我喜歡被觀看被崇拜,可是漸漸失去了熱情(活著的溫度)。」
當幸福唾手可得,人們難免忘了它的珍貴,將其視為理所當然的擁有,導致每日跳動的心慢慢變得麻痺與空洞。
一場意外讓Stéphanie失去雙腿,也讓她重新憶起每個微小幸福的可貴。
一如陽光撒在肩頭的暖和、海水接觸肌膚的冰涼、站在偌大海洋館水族箱前與殺人鯨的互動、訓練殺鯨魚時的標準動作、裝上義肢走在人行道上的自主、以及對人與自己的體貼與關懷。
另一方面,性格大喇喇、做事顧前不顧後的Alain,不管是面對與他有過親密關係的女性、Stéphanie的愛戀、姊姊的關心、兒子的依賴等,都欠缺一份耐性,可有可無;直到Alain經歷如同Stéphanie般的生死經歷,才赫然發現他對人與事的在乎與在意,遠遠超過預期。
《烈愛重生》的英文片名叫做《Rust and Bone 銹與骨》,指的是唯有經歷苦痛,才懂著擦拭蒙塵(生銹)的心吧。

《烈愛重生》讓我觀來興味昂然,倒非失去與擁有、痲痹與跳動如此死硬情節,而是影片不時透著一股奇妙的「人獸戀」感受。
私心以為韓片《狼少年:不朽的愛》是一部「女孩把男孩當成忠犬來訓練與對待」的純愛影片。
《烈愛重生》則是「女人把男人當成殺人鯨來訓練與對待」的成人情愛電影。
巧合的是這兩部作品,剛好都由同一個片商引進,不知選片者有無注意到兩片之間的相似呢?

(底下會有關鍵劇情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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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éphanie本是海洋世界的殺人鯨訓練師,因一場重大意外而失去雙腿,一度對生活感到徬徨與空虛,直到她與身材魁梧、性格猶如野獸般的男人Alain有了密切接觸與相處,才再次找到生活目標。
Stéphanie對待Alain的方式,像極訓獸師與動物間的互動,先是慢慢讓對方熟悉自己的存在(Stéphanie總是請Alain帶她去游泳,藉此培養感情),當野性動物終於對人放下戒心,才有進一步的親密接觸(兩人的性愛關係),接著要讓野獸學習聽令於人下達的指令,因此Stéphanie對Alain這樣說:「我們要懂著尊重彼此,不要只是獸性的洩慾。」,Alain聞言卻說:「我現在有閒!(兩人做愛的暗號)」,馴服動物野性果然大不易,Stéphanie冷冷拒絕Alain的性愛邀請。(不聽話的動物可沒有甜頭吃!)
之後,我們發現Stéphanie和Alain的性愛體位有了微妙改變,本是男上女下,野獸駕馭人類,後來卻變成女上男下,野獸成了弱勢(一如Pi和老虎在社會位階上的變化);更有甚者,靠打拳賺取厚利度日的Alain,將他的經紀工作交給Stéphanie處理,讓Stéphanie進一步「全方位」掌握Alain的人與心與生活經濟命脈!
接著,Alain因為惹了麻煩而拋下眾人,獨自跑去拳擊訓練場修練;面對野獸脫離掌控範圍,Stéphanie絲毫不顯著急,呵呵,一旦成了家畜,就別想回去森林重拾野性。
影片尾聲,Alain的兒子因為落水意外差點死亡,驚慌失措的他接到Stéphanie的關切電話(在野獸最脆弱時刻來個致命一擊),Stéphanie故意跟Alain說:「我只是打來關心你的兒子狀況,以後不會再跟你連絡了。」
聽見Stéphanie威脅離去,Alain說出本片最最經典的話語,他說:「不,別拋下我。」
這近乎祈求的語氣,像不像寵物害怕被主人丟棄心情的重現?而後Alain才第一次對Stéphanie說出:「我愛妳」三個字,獸性已經全部清除,他是她的人(寵物)了,可以再次上場表演囉!(下一幕正是Alain在Stéphanie的安排下參加拳賽的畫面!)
原來《烈愛重生》不只是愛情片,更是運動勵志電影,關於一個殘而不廢的訓練師,證明即使失去雙腿,還是能夠順利收服性格剛烈的猛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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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上述文字或許過度解讀,但是一段愛情關係的強弱變化,確實像極訓獸師與動物之間的互動。
戀愛中的男女剛開始接觸彼此時,總是小心翼翼與相互試探、後來慢慢培養出情感、因愛產生控制慾(誰是野獸、誰是訓獸師,常會在這個階段開始明朗化)、發生爭執與磨合,到最後愛情不是「修成正果」便是「哀傷告終」;畢竟訓練一頭野生動物或談場轟轟烈烈的愛情,從來不是一件百分百安全之事。
愛會傷人啊,Stéphanie會失去她的雙腿,不正是心愛的殺人鯨所造成的悲劇嘛。
然而,就算愛會傷人,我們仍不斷追愛,因為心有所求、因為害怕寂寞、因為想要有個家。
所以Stéphanie在水族館內與殺人鯨的互動,才會讓人感到哀傷;即便受過傷,依然努力不懈追愛的執著,成了害怕孤單的人類,一輩子逃不開的祝福與詛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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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喜歡《烈愛重生》的小確幸結局、喜歡導演Jacques Audiard透過鏡頭捕捉Stéphanie的驕傲與自卑、喜歡Alexandre Desplat抒情動人的配樂(這位配樂家近年作品的質與量都非常出色)、喜歡Matthias Schoenaerts渾然天成的動物性表演,這不是Matthias Schoenaerts首次演出如此爆裂性格的角色,他在《牛頭悲歌》就曾讓觀眾驚艷於其難以掌控與捉摸的演員氣質。
當然,我更喜歡Marion Cotillard的演出,有一場戲讓我看得屏息,即是Alain在拳賽場上被對手痛毆倒地,本來坐在車內觀看賽事的Stéphanie,忽然開了車門,緩步走向倒地的Alain身旁,Marion Cotillard沒有說出半句話,僅是冷靜地看著對方,眼神中像在跟Alain說:「為我贏得比賽!」,那居高臨下、睥睨一切的王者氣勢,實在很撼動人心吶!
今年奧斯卡未能提名Marion Cotillard為最佳女主角,卻絲毫不損這位女演員在我心目中的崇高地位。

最後,喜歡細膩的人性與愛情書寫、喜歡Jacques Audiard導演、喜歡Marion Cotillard的朋友們,《烈愛重生》在此鄭重推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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