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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ings which are equal to the same thing are equal to each other. 」

史蒂芬史匹柏(Steven Spielberg)導演的《林肯》,抽離高潮起伏的戲劇情節,僅以流水帳敘事,娓娓道出林肯推動廢除黑人奴隸制度修正法案的始末,觀來容易讓人感到冗長與沈悶,然而影片落幕一刻,內心仍是一陣感動。

該怎麼說《林肯》呢?就說它有「人味」吧。
人味濃郁,向來是我喜歡史匹柏導演作品的重要原因。
一條修正法案能否獲得支持,訴求的焦點並非「人性本善」,而是「人的想望/慾望」。
劇中,南北戰爭進入尾聲,林肯總統跟國務卿表示,不惜任何代價,一定要在月底前通過廢除奴隸修正案,國務卿表示無須如此急切,此時一對夫婦正巧前來跟總統控訴土地被侵佔。
國務卿問他們:「你們認同廢除奴隸制度嗎?」
妻子回答:「我認同的是停戰,只要廢除奴隸制度,戰爭就會結束了,不是嗎?」
國務卿接著問:「假如戰爭在法案通過之前就結束了,你們還願意請您的地區議員支持廢除奴隸制度嗎?」
妻子說:「如果戰爭在廢奴之前結束,我想我們會不希望國會通過修正案。」
國務卿再問:「嗯,為什麼呢?」
丈夫說:「因為黑鬼。」
妻子接著說:「如果這些黑鬼沒有從阿拉巴馬跑到密蘇里,沒有偷雞又搶我先生工作,我們或許會支持修正案吧。」
國務卿語重心長的說:「人民,我有多一點了解了;難怪您(總統)這麼急著要通過修正案。」
面對與自己沒有切身利害關係的不平等法案,例如奴隸制度、女性投票權、同志婚姻法等,人們或許對之「無感」、對之「感同身受」,但有多少人懂著「切身之痛」?
《林肯》開場未久,林肯總統和兩名黑人士兵交談,一個唯唯諾諾(年紀較長),對他人(白人)善意感到敬畏;一個血氣方剛(年紀較輕),質疑一場傷亡慘重的南北戰爭,究竟能改變黑人在社會上的地位多少?
黑人士兵的兩樣反應,代表不同世代面對權威與階級的態度差異;隨後,兩名白人士兵加入談話,輕易背出林肯總統的演講詞,更凸顯不同年紀、階級與膚色的人們,對待同一件事情的多樣態度;對白人士兵而言,南北戰爭是場人皆生而平等的「理念」之戰;對黑人士兵來說,拋頭顱灑熱血,爭取的卻是早被剝奪的基本「人權」。
《林肯》一片沒有過度吹捧某一陣營的美好或另一陣營的腐敗,反透過一場修正法案的推動,讓觀眾看見群眾無所不在的私心與想望;君不見林肯夫人後來極度關切修正案的進展,並非體恤民情,而是希望戰爭快些結束,好讓戰場上的兒子可以快快平安返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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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第一次覺得Joseph Gordon-Levitt的表演非常沒有存在感!

儘管《林肯》的戲劇性並不濃烈,片中有個橋段仍讓我淚腺直衝腦門,差點奪眶而出。
話說,修正案投票決議日,眼見一群黑奴受邀進入國會觀眾席,我的心情既是感動也感傷。
感動的是黑奴們的一小步(進入白人執政的會議場合),實是邁向自由(解放)的開端。
感傷的是,百年前一群「白人」在議會中決定「黑人」的將來,心理只覺荒謬;感傷的是,湯米李瓊斯飾演的議員Stevens,必須背著良心高喊:「我不相信人皆生而平等,但我信仰人在法律之前平等。」,好讓廢奴法案保有存活與修正的機會;感傷的是,百年後世界各國對同志婚姻法的兩樣態度(禁止或開放),不正像極當年黑人爭自由、女性爭投票權的歷史重現嗎?
平權的腳步,走的到底算快還是慢?
憶起林肯總統跟兩名通訊兵感慨的話語:「歐幾里德第一條公式說:『Things which are equal to the same thing are equal to each other 如果兩件事物等同於同一件事物,那麼這兩個事物之間是相等的』,這個數理規則既正確且永遠適用在各方面,歐幾里德稱此為不證自明的道理;看到了嗎,兩千年前的數理定律就能提出如此顯而易見的真理。人類生而平等,這才是世界的起源,不是嗎?因此追求平權的目的,或可稱之為公平,也可稱之為正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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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eth MacFarlane說他主持奧斯卡獎的主要任務就是:「逗湯米大叔笑!!」

《林肯》不是史蒂芬史匹柏導演最好的作品,卻是導演近年最沈穩大器的一次表現,我喜歡本片遠勝過《戰馬》許多,奧斯卡12項提名,說明影片在攝影、美術、場景、化妝等技術面都能做到面面俱到的高水準;演員部分,我不清楚丹尼爾戴路易斯(Daniel Day-Lewis)是否將林肯總統給扮演的維妙維肖,但他走路姿態的改變、眼神的收與放、口條的豐沛情感、以及動不動就說故事(超愛繞圈子講話!!)的性格設定等,令他輕易成為影片靈魂與支柱,讓人眼光難以自他身上抽離;湯米李瓊斯飾演的議員Stevens,演技並不特別打動我(湯米大叔在《性福管訓班》的演出比較讓人驚喜),但是角色夠討喜與完整,評審與觀眾都很難忽視他的存在;阿甘老媽莎莉菲爾德(Sally Field)相隔28年,再次獲得奧斯卡提名肯定,恭喜啊!我個人沒有很愛莎莉大媽的表演,總覺得有些過火與油氣,而且她和丹尼爾戴路易斯站在一起,明顯散發出母親和兒子的氣質啊!(還是林肯總統娶了母大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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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子情深,啊,不對,是鶼鰈情深!!

要否推薦《林肯》給各位呢?
這麼說好了,這是一部適合「睡飽飽」才看的作品。
但我個人挺愛,喜歡史匹柏導演的構圖與濃烈的舞台劇效果、喜歡約翰威廉斯不搶戲但細聽仍是動人的配樂、還有精緻的美術陳列與恰到好處的臨演表現(我真心覺得好臨演可以提味,爛臨演可以輕易毀掉一場好戲)等等。
假如您對美國歷史題材有興趣,或者如我一樣喜歡著史匹柏導演,或者想知道丹尼爾戴路易斯為何能夠3度奪下奧斯卡最佳男演員獎,那麼《林肯》在此推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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