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續三天,利用中午午休時間,我在公司看完公寓春光。

電影看的不是很過癮,因為DVD的翻譯很糟糕,翻譯極不通順、還有漏翻的情況,看老電影就是有這種缺點,容易出現翻譯澇賽的問題。

真希望有片商(或是熱愛電影、又精通外文的朋友)願意大發慈悲,重新找專業的譯者、重新發行值得欣賞的老電影,讓台灣的觀眾可以好好感受老電影的魅力啊!



公寓春光是導演比利懷德(日落大道、熱情如火、失去的週末)自編自導的作品。

電影描述一名小職員Baxter,為博取上司的好感,不惜出借公寓,供上司們當作偷情的約會場所。

事業發展如Baxter所求,他的職位步步高昇,卻在偶然的機會下發現其心儀的電梯接待員居然是老闆的情婦。

為此,他陷入了兩難,該是繼續討好老闆,保住工作?還是放棄一切追求真愛?



電影的開場是偌大的辦公室裡擠滿了職員,人們像螞蟻般辛勤地工作。而咱們的主角Baxter,只是這堆為生活打拼的小角色之一,看來毫不起眼。

他對著銀幕說:我是Baxter,每天下班,我都會在辦公室多待幾個小時,不是因為我愛加班,而是另有原因。

這個原因很快揭曉,原來他不能準時下班的原因,是因為上司借用他的公寓跟情婦溫存。

悲哀的是,上司和情婦在他的公寓內玩得火熱,而公寓外的Baxter,卻因為天冷,而凍的皮皮銼。

一內一外,一明亮、一黯淡,導演用短短幾個鏡頭就交代了整個情境的荒謬。

小人物為了成功,不得不忍氣吞聲,有家歸不得;但是,這些小人物不也暗自希望自己能發達,能成為下一個有權力的人!接著呢?他們終將成為另一個壓迫者?

比利懷德花了一個多小時的時間鋪陳Baxter身處的荒謬,他看似趣味橫生的笑點,背後卻是極度冷酷。

就像那些使用Baxter公寓的上司們,不但不感謝Baxter提供公寓,反而抱怨他沒有準備香檳、餅乾,予取予求,只因為他們毫不在乎他人的感受。

就像Baxter為了安撫這些偷情成自然的上司們,不得不親自安排時段,A上司星期三公寓沒有空,可以星期四再過來嗎?B上司,抱歉,星期四的時段滿了,可以星期五再來嗎?C上司,對,我們只剩下星期六的時間.....。
既是愛情喜劇,公寓春光的轉折自然落在Baxter暗戀的電梯接待員Fran身上。

Fran愛上有婦之夫的大老闆,卻不明白對方只是將她當成正規家庭生活外,一個刺激、玩樂的對象。

平安夜那晚,大老闆帶著Fran到Baxter寓所共渡春光,兩人起了爭執,Fran心灰意冷之際,吞了安眠藥自殺。

返家的Baxter發現昏迷的Fran,趕忙找了醫生幫忙,救了Fran的一命,而這場意外,也讓兩個主角,終於有了交集。

比利懷德劇本的趣味,在於其道德上的矛盾與敏感。

當Baxter發現Fran原來是大老闆的情婦時,他心中既是生氣、又是不恥。可是另一方面,Baxter為求成功不擇手段的行徑,不也是一種墮落、與幫兇。

如果沒有Fran的出現,那麼,Baxter會繼續享受他的成功,繼續允許他的上司們偷情、繼續過著孤單的生活。

Baxter畢竟不是典型的英雄角色,他有野心、他也毫無道德可言,他在還沒發現老闆的情婦就是Fran的時候,還會笑著同意老闆說的:男人啊,偷偷情是正常的!

但是,當他發現老闆情婦是Fran時,他燃起的道德感,卻相對的可笑。他不是同意老闆的說法嗎?他不是覺得老闆的情婦是何人不重要嗎?

還好有愛情,比利懷德的愛情總是很偉大(在導演另外一部經典喜劇:熱情如火中,愛情更包容了同志、變性人戀情的可能性),它改變了一個人的面貌、也改變了小人物卑微的心。

在愛情面前,Baxter終於學會對抗、學會負責、學會尊重自重。
電影結尾,導演沒有奉送典型「從此過著幸福快樂日子」的老套。

除夕夜晚,Fran從大老闆口中發現了Baxter的真心,她離開大老闆,跑回公寓找Baxter。

因為兩人有過一場未有結果的撲克牌比賽,所以,Fran見到Baxter,只是要他把撲克牌拿出來,完成還沒結束的牌賽。

Baxter見到Fran,心中滿是激動,他情不自禁地說:我喜歡妳,我暗戀妳好久了!

Fran淺笑,卻沒有回應Baxter的熱情,她跟Baxter說:切牌吧!

鏡頭最後落在兩個人玩牌、相視而笑的畫面上,The End的字樣出現時,我心中又暗自叫好了起來。

這場一直沒有完成的牌賽,不正是這兩個主角的象徵。

人生就是一場牌賽,永遠不知道誰是贏家、輸家、永遠不知道下一張牌會是大、或是小、牌局會怎麼轉、怎麼走!一切都是這樣的無法預料、無法預期,而這,就是人生。
最近愛看老片,一方面,我覺得老電影有種魅力,是現在的電影欠缺的。

另一方面,我喜歡看某些老演員年輕時候的模樣,我總是無法自拔地愛上這些演員年輕的模樣,好像透過小螢幕,我可以實地去重溫他們的青春、去感受他們曾經有過的活力。

看完公寓春光後,我一如往常上IMDB查本片的幕後花絮。

我想知道男主角傑克李蒙有沒有因為本片精湛的演技得到奧斯卡獎?也想知道當時年紀尚輕、臉上還沒有皺紋、個性也甜美許多的女主角莎莉麥克琳,演出本片時已經幾歲了?

結果,傑克確實因本片入圍奧斯卡男主角,莎莉也入圍了女主角,但是兩人後來都沒有得獎!真是可惜,我覺得傑克演的非常非常出色,這個不太討喜的角色,在他的詮釋下,有著一種另類的善良。

傑克李蒙曾經獲得8次奧斯卡男主、配角提名,並以Save the Tiger(抱歉,我不知道這部電影的中文片名)拿下最佳男主角獎。

他在2001年因為癌症過世,享年76歲。不知道為什麼,知道他過世了,心情忽然有點感傷哩。

而莎莉麥克琳演出本片時才25歲耶!我對莎莉阿姨的印象大半都是個性很硬的中年婆婆角色,不管是:總統的第一夫人、偷穿高跟鞋、來自邊緣的明信片....,皆是如此。

沒想到莎莉阿姨年輕的時候這樣漂亮,果然,老一輩的演員都比較耐看!(嗯,莎莉阿姨的美,是很有個性的那種美,不是典型的好萊塢女星長相哩)。



公寓春光是一部小巧可愛的電影,它不灑狗血,節奏有一點點的緩慢,笑點偏溫馨,而不是捧腹。

它沒有在第一時間打動我(我想翻譯也有點責任),卻在看完後,又覺意猶未竟。有些電影,是需要一點時間來沈澱心情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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