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累了。」
「因為她(房東)嗎?」
「因為每件事。」

安伯托擔任公職30年,退休後,因為繳不出房租,面臨被房東太太趕出門的困境;安伯托帶著他的小狗四處尋求幫助,卻沒有人願意伸出援手,眼看繳費期限逼近,他該如何是好?

今 年的義大利電影課影展,意外都選看Vittorio De Sica導演的作品。觀賞《退休生活》,只覺得導演無情,把安伯托和他的狗給逼到絕境。電影前半場,安伯托尚能帶著一絲希望尋求幫助,然而,從官僚到親友 都表現出事不關己的冷漠態度,使得影片越到後段,觀眾越能清楚感受到安伯托的無力。

當 生病的安伯托從醫院返家,發現愛犬被房東太太趕到街上,心急的他立刻趕到收容所尋犬(流浪狗都會被撲殺),湊巧聽見收容所職員跟一名老先生的對話,職員表 示要把老先生的狗殺掉,除非老先生能付錢贖狗,老先生一臉哀淒的說:「可是我沒有450里拉啊...」一條命比不上450里拉,還有什麼比這更殘忍的?狗 被如此對待,人何嘗不是?安伯托要在看盡人情冷暖後才明白,退休了的自己(積蓄不足),已被社會淘汰,沒有可容身之處。




《退 休生活》最讓人揪心的一幕,莫過於一輩子自重自愛的安伯托,為了掙錢而不得不拋下自尊向路人乞討,貧窮與老朽與獨身的人,連尊嚴都存不下來;《退休生活》 用安伯托的租屋來表現他的生活狀態,窄小的房間是安伯托僅有的生存空間,退休後,連方寸之地都守不住。房東太太趁安伯托不在家的時候,請來工人把房間的壁 紙刮除、牆壁打碎,打算蓋一個加寬的豪華客廳,被搗毀的房間即是安伯托的人(破敗老舊),而被挖了一個大洞的牆壁,就是安伯托的心,對生的最後一絲想像 (希望)都被挖除。

最 終,走投無路的安伯托,打算自殺一了百了。我說Vittorio De Sica導演無情,但他又是如此多情,悲慘的時刻,窺見一絲愛的力量:例如:年紀輕輕就懷孕的女傭瑪利亞,家人不照顧她、男友也不願擔負家庭責任,安伯托 和瑪利亞都有自己的難關要過,但他們不吝於給予對方關愛;有苦衷的人,才懂得體諒其中的辛苦。

或 者,安伯托多次自殺失敗,除了是對愛犬的不捨,也彷彿有股神祕力量(導演/上帝)在看顧著他們,不讓他們走向死亡;《退休生活》結局和《單車失竊記》有著 異曲同工之妙,兩部影片的主人翁的生活狀況並未改善,但在電影落幕的那一刻,導演給了傷心人,一個短暫的溫柔的撫慰時光。

最後,我喜歡《單車失竊記》更多,主要是《退休生活》沒有《單車失竊記》那麼地「好看」(《單車失竊記》比較重戲劇性);另外,安伯托的狗演得真好,如果《退休生活》是當代電影,若是參加坎城影展,肯定會是狗狗金棕櫚獎的贏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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