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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去王冠的皇后》成了繼《分居風暴》後,又一部讓我在暗黑戲院內感動許久的作品。
看完影片,思緒雜亂,好一部誠實又甜蜜又感傷的紀錄片,導演托默賀曼用十年光陰將家人間錯綜複雜的愛恨糾葛給真實呈現在銀幕上。
我一直覺得願意把自身或是家人的喜惡不加掩飾地攤在陽光下供觀眾檢視,是一件需要勇氣的事情。
《失去王冠的皇后》讓觀眾們看見導演對離婚母親的不捨與害怕陷入如母親般的困境;看到導演對同志身份的迷惘與探索與持續反省,透過年幼的侄子、姪女、兄長、母親之口,檢視人們對同志的態度;看到導演與男友分手後,如何在無數的一夜情裡尋找溫暖與慰藉;看到以色列的動亂局勢,令兄長們一個個搬離家園遠赴美國展開新生;導演詢問兄長:「你們是暫時待在美國還是再也不回以色列了?」,身份認同的議題從個人一下子擴充到國族,猶如《賽德克巴萊》的花崗一郎,兄長們或他們的家人孩子,心底逐漸產生認同的衝突與矛盾,該待在西線無戰事的美國,或該留在家鄉為不公不義奮鬥?
後來導演訪問母親對兒子們一個個離開以色列的看法,導演問母親:「妳希望兄長們回到以色列嗎?即使現在局勢這樣混亂?」,母親說:「他們應該要回來以色列,這是他們的國家他們的祖國....」,導演問:「妳希望他們回來,是因為他們是以色列人,還是妳私心希望他們陪在妳的身邊?」,一道又一道問題令母親漸漸招架不住,她能怎麼做?身為母親對孩子有私心難道有錯嗎?做為母親用愧咎感逼迫孩子回到身邊有錯嗎?她的不捨與自私,讓我想起是枝裕和的《橫山家之味》,所謂的親情啊,常是剪不斷理還亂的糾葛。
《失去王冠的皇后》有一幕畫面是母親目送孩子離家(前往美國定居),母親落寞又無奈又心碎的身影,瞬間擊中了我的淚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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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喜歡《失去王冠的皇后》,因為它看似家庭記事簿,卻在與家人相處的過程裡,整理出導演對生活、國家的看法,他密密編織起自身的遺憾、母親的遺憾、兄長的遺憾、國家的遺憾、身為人的遺憾......,片後的導演座談上,導演談起影片裡的種種遺憾與不完美,他帶著平靜的口吻說:「有一天我找到父親的老舊錄像帶,興奮地將帶子送去英國沖洗。十幾天過後沖完的片子寄回來給我。我將影片放出來檢視,發現怎麼影片都沒有聲音呢?我對這件事感到生氣,以為沖洗影片的人員將珍貴的音軌給破壞掉了。後來仔細一想,這是60年代的影片,沒有聲音是正常的事情啊。此時我才明白,我們都希望生活完美,可是有些遺憾必然存在,既然無法改變,只能用更寬大的態度去面對這不完美的生活。」
《失去王冠的皇后》影片最末,遠在美國的兄長家人們紛紛返鄉過節,離了婚的父母也同聚一堂,家人分離多年再次相聚讓雙親笑開了容顏,母親抱著她的小孫子說:「我可以抱著她吻著她一整晚也不嫌累!」。
此時,銀幕穿插導演找到的老舊家庭影帶,先是他和兄長年幼的身影、接著是父親留著八字鬍的年輕模樣,然後是母親,那個身形還苗條,身體還康健,笑容還燦爛美好的母親。
影帶中的時空永遠不會再回來了,可是,至少他們還有當下的團聚。這一刻,才最重要。(這一刻才最重要!!!這句話出自新海誠導演的《追逐繁星的孩子》,我很喜歡這句話的力量。)

《失去王冠的皇后》議題複雜(討論的議題相當廣泛,包括同志問題、身分問題、家庭、民族、人權、自由....等),可本質卻很單純。
它其實是一部導演送給自己與家人與國家的愛情電影,私密且誠實,美好且難忘。
《失去王冠的皇后》在11月13日(星期天) 20:00 新光影城3廳尚有一場次,有興趣的朋友千萬千萬別錯過了啊。

後話:
看完《失去王冠的皇后》後,本想問導演一個問題,即是他劇中剪輯很多一夜情男伴的片段,不曉得這些人清不清楚他們被記錄下來的身影,日後會出現在一部如此誠實的紀錄影片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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